他环视全场，声音拔到最高：

    “诸君，这是全方位的碾压！是工业对农业的碾压，是现代对中世纪的碾压，是帝国对支那的碾压！”

    他走到台前，双手撑在讲台上，身体前倾：

    “基于以上事实，我宣布——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“对华战争，百日倒计时——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吼出：

    “开始！”

    “天皇陛下万岁！大倭帝国万岁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起立，高呼。闪光灯连成一片，快门声像暴雨般响起。

    近卫文麿站在光里，微笑着，像一尊刚刚完成开光仪式的神像。

    而亚洲的命运，在这一天，被推向了血与火的深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天后，3月23日夜，南京黄埔路官邸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开了一盏绿罩台灯，光线昏黄，照得校长的半边脸埋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穿着灰色长衫，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没有落款，但笔迹老练，用词精准，一看就是老手所写。

    戴笠肃立在桌前三步外，腰板挺直，但头低垂着，眼睛盯着自己的皮鞋尖。

    校长看得很慢。

    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划过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：

    “……破晓军已被赤化。共党支部建到连队，据不完全统计，该部党员比例不下十分之一，赤化分子超半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司令员陈默曾于去年初亲赴东北，为抗联一军输送整师德械装备，包括步枪八千支、轻重机枪数百余挺、迫击炮上百门、子弹百万发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总政委林溪月（化名陈月）今年初借救国会捐赠药品名义，乘运输机飞赴延安，实为与共党接洽。”

    “在延安停留一日一夜，与组织部秦某长谈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该部驻守上海，扼长江咽喉，实为共党楔入国府经济命脉之利刃。”

    “四大家族根基，危在旦夕。若不及早处置，恐成燎原之势……”

    校长放下信。

    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“雨农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这信，可信度多少？”

    戴笠抬头：“校长，七成。陈默去年初确实秘密离沪，去向不明月余，时间与抗联获得装备的时间吻合。”

    “林溪月确乘救国会飞机往返延安，在延安停留情况属实。但‘赤化过半’……有待核实。”

    “七成……”校长重复，冷笑一声，“够了。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龙国地图前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上海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是长江入海口，是龙国经济的命脉，是四大家族的钱袋子，是英美列强观瞻所在。

    让一支“赤化过半”的军队长驻那里，就像在心脏旁边埋了颗炸弹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”他背对戴笠，“该怎么处置？”

    戴笠沉默片刻：“校长，破晓军战力强悍。淞沪、东宁、渤海三战，毙敌数万。若逼反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校长打断他，“但正因为战力强悍，才更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他能打倭国人，明日就能打我们。今日他听调不听宣，明日就可能自立为王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冰冷：“更何况，他还通共。”

    戴笠低下头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，校长没有出过书房。

    饭菜是侍卫送进去的，几乎没动。

    他在地图前踱步，在书桌前枯坐，在窗前凝视南京的夜色。

    有时自言自语，有时在纸上写写划划，又揉成一团扔进纸篓。

    矛盾点太多：

    剿？——破晓军海陆空齐全，装备精良，训练有素。

    真要打，没有五十万部队啃不下来。

    而且一旦开打，倭国人必定趁虚而入。

    到时“挑起内战”的罪名，他担不起。

    解散？——陈默自筹粮饷，自购军火，根本不受国府节制。

    你说解散，他就解散？

    逼急了，一样是反。

    调防？——调哪里？

    调远了，上海门户洞开，倭国人长驱直入。

    调近了，仍在心腹之地，随时可能生变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3月25日凌晨，蒋介石终于提笔。

    在特制的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”信笺上，他写下八个字：

    改编、拆分、调防、消化

    然后叫来侍卫：“请何部长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3月26日下午，长兴岛指挥部会议室。

    何应钦坐在长桌一侧，身后站着两名少将参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