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纸碰到火，竟然发出一声轻微的、像是人惨叫的“嘶”声。火舌迅速吞没纸张，冒出的烟是青黑色的，带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林清雪强忍着恶心，看着画烧成灰烬，用手帕包好，塞进布袋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
    她转身冲出房间，下楼梯时差点摔倒。一楼客厅的落地钟“当”地敲响，子时正。

    院子里有动静。

    林清雪冲到后门，推门出去。夜色很浓，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惨淡的星。她看见银杏树下有个黑影盘坐着，是大伯林国栋。

    他面前点着一盏油灯，灯火是诡异的绿色。他双手结印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对林清雪的到来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秦默呢？

    “低头！”

    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林清雪下意识弯腰，一道黑影从银杏树上跃下，落地无声。是秦默，他手里拎着个东西——是个黑陶罐，巴掌大，罐口用黄符封着。

    “东西挖出来了。”秦默把陶罐放在地上，看向林国栋，“他在维持阵法，别靠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林国栋突然睁开眼睛。眼白是血红色的，死死盯着秦默手里的陶罐。

    “你敢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不似人声。

    “我有什么不敢？”秦默冷笑，一脚踹翻那盏绿油灯。灯油泼在地上，“轰”地燃起一片绿火。

    林国栋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剧烈颤抖。他胸口位置的衣服突然裂开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鼓起一个大包。那大包越鼓越大，最后“噗”地破开，钻出一条冰蓝色的蛊虫——比林清雪白天见的那些大了十倍不止，有手指粗细，头上两点红光亮得像血。

    蛊虫一出现，就扑向秦默。

    秦默不退反进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——不是普通的匕首，刀刃是暗红色的，像是浸过血。他一刀劈下，蛊虫被斩成两段，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汁液，落在地上“滋滋”作响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    林国栋又一声惨叫，喷出一口黑血，整个人瘫倒在地，抽搐着。

    “阵破了。”秦默收刀，看向林清雪，“把画灰埋到树下，快。”

    林清雪冲到树下，用手刨开松软的泥土，把布袋埋进去。刚埋好，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咆哮声。

    是林国梁回来了。

    车子疯了一样冲进院子，急刹在银杏树前。林国梁跳下车，手里竟然拎着一把——猎枪。

    “你们干了什么？！”他眼睛赤红，枪口对准秦默。

    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秦默挡在林清雪身前，声音平静，“东郊别墅里，供着谁的牌位？”

    林国梁脸色瞬间惨白。

    “我查过了，那套别墅在你名下，但房产证附页写着‘供奉先父林镇南之灵位’。”秦默盯着他，“老爷子还没死，你就急着给他立牌位。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胡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秦默指向那口陶缸，“缸底的槐木板，是你从苏州一家棺材铺买的，买主信息我查到了。需要我报警吗？”

    林国梁手在抖，猎枪的枪管上下晃动。

    “老三！”倒在地上的林国栋突然嘶吼，“杀了他！他知道太多了！”

    林国梁眼神一狠，扣下扳机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。

    但倒下的不是秦默。在林国梁扣扳机的瞬间，秦默动了，快得像道影子。他侧身避开枪口，一脚踹在林国梁手腕上，猎枪脱手飞出去。同时另一只手成刀，砍在林国梁后颈。

    林国梁软软倒地。

    秦默捡起猎枪，卸掉子弹，扔到一边。然后走到陶缸前，用力一推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”

    陶缸倒地碎裂，浑浊的黑水流了一地。缸底果然有块槐木板，板上用血画着诡异的符文。秦默捡起块石头，把木板砸得粉碎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主楼里传来林镇南剧烈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“爷爷！”林清雪冲回屋里。

    二楼主卧，林镇南坐在床上，咳出一大口黑血。但这次血是鲜红色的。他喘着气，看着冲进来的林清雪，又看看窗外的院子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结……结束了？”

    “结束了，爷爷。”林清雪握住他的手，眼泪掉下来，“没事了，都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，秦默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国栋和林国梁。两人都在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窜动——是残存的蛊虫在反噬宿主。

    他走到银杏树下，捡起那个黑陶罐，揭开黄符。

    罐里是半罐黑水，泡着一撮头发、几片指甲，还有一张折叠的黄纸。秦默打开黄纸，上面用血写着生辰八字——是林镇南的。

    他把陶罐连同里面的东西，一起扔进还没熄灭的绿火里。火焰“轰”地蹿高，变成诡异的青紫色，烧了足足三分钟才熄灭。

    烧完的灰烬里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