勃固防线，深夜。

    空气里没有了焦糊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，浓烈到仿佛能拧出血水来。

    日军的重炮阵地虽然没了，但第1师团的步兵主力还在。

    两万五千名关东军精锐，此刻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野兽，潜伏在黑暗的丛林里。

    指挥部里。

    服部晓太郎脸上缠着绷带，那是在刚才的炮击中被碎石划伤的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不再是傲慢，而是一种濒临崩溃后的癫狂。

    “炮兵没了。”

    服部晓太郎的声音阴冷得像冰块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还有两万五千名帝国武士。”

    “支那人的火炮再准，也不可能把每一寸土地都炸翻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手下的几个联队长。

    “诸君。”

    “常规战术已经失效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唯一的胜算，就是数量。”

    “用我们的肉体，去消耗他们的子弹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不信，陈锋的机枪枪管是永不磨损的！我就不信他们的子弹是无穷无尽的！”

    服部拔出指挥刀，在地图上狠狠划了一道线。

    “第一梯队，第1联队，全体发起‘肉弹攻击’！不许开枪，不许呐喊，直到冲进战壕！”

    “第二梯队，第57联队，踩着第一梯队的尸体，继续冲！”

    “第三梯队……如果前两个都没了，我亲自带队冲！”

    “目标只有一个：填平支那人的战壕！”

    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站在陈锋的尸体上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阵地上。

    陈锋放下了手里的咖啡。

    系统的红色警报一直在响，那代表着敌军正在进行大规模集结。

    “师长。”

    孟烦了瘸着腿跑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前沿侦察兵报告……鬼子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把衣服都脱了，光着膀子，头上绑着白布条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他们把所有的伤员都留下了，这是要拼命啊。”

    陈锋走到观察孔前，看着漆黑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关东军毕竟是关东军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炮，就开始玩‘猪突’那一套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

    陈锋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。

    “这仗不好打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机枪手，备用枪管都给我放在手边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新兵蛋子，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，哪怕看见鬼，也别松开扳机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把这波浪头顶住，咱们这就得被淹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进攻开始了。

    没有喊杀声。

    没有号角声。

    这就是关东军最恐怖的地方——寂静冲锋。

    借着微弱的月光，阵地上的中国士兵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做噩梦的景象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人群。

    像是一大群行军蚁，无声无息地从草丛里漫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千米……八百米……五百米……

    “打！！！”

    前线团长一声怒吼。

    哒哒哒哒哒！

    数千挺机枪同时开火。

    火舌撕裂了夜空。

    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。

    但是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日军没有退，甚至没有卧倒。

    前面的人倒下了，后面的人直接跨过尸体，继续跑。

    有人腿被打断了，就在地上爬。

    有人肠子流出来了，塞回去继续冲。

    轰！轰！

    地雷阵被触发了。

    “阔刀”地雷再次喷射出死亡钢珠。

    但在这种密集的人海面前，地雷竟然显得“不够用”了。

    第一波日军用身体引爆了地雷。

    第二波日军直接踩着第一波破碎的尸体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疯了……他们疯了！”

    迷龙端着加特林，枪管已经打红了，冒着白烟。

    他眼看着前面的尸体越堆越高，甚至堆成了一道一米多高的人墙。

    而后面的日军，竟然把这道尸墙当成了掩体，架起机枪开始反击！

    “换枪管！快换枪管！”

    迷龙大吼着，手被烫起了一层泡。

    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停歇里。

    日军冲上来了。

    几十个浑身是血、绑着炸药包的日军敢死队，嚎叫着扑向了前沿碉堡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一个暗堡被炸塌了。

    里面的机枪哑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