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山以北，南岳大庙外。

    这里是第10军的临时休整地。

    方先觉穿着那身崭新的美式军大衣，正在路边焦急地踱步。

    他在等人。

    等那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人——陈锋。

    虽然电报里聊过，空投也收到了，但他还没见过陈锋本人。

    “军座。”

    参谋长小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听说这个陈锋……以前是那边的（指八路）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被委座收编了，才去的缅甸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……要是跟他走得太近，重庆那边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方先觉猛地停下脚步，瞪了参谋长一眼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那边这边的？”

    “给老子枪，给老子粮，救了老子命的，就是亲爹！”

    “重庆？”

    “重庆除了给老子发那封绝笔电报，还给过一粒子弹吗？”

    参谋长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嗡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地面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那种震动，比之前第10军卡车队路过时，要沉重得多，也要压抑得多。

    “来了！”

    方先觉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首先映入眼帘的，不是卡车。

    而是一辆造型低矮、线条硬朗的猛士突击车。

    车顶上架着一挺遥控武器站。

    车身上涂着从来没见过的数码迷彩。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是坦克。

    不是方先觉见过的谢尔曼，也不是T-26。

    而是庞大得像小山一样的99A主战坦克。

    那长长的炮管，指着天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属质感。

    履带碾过路面，沥青路直接被压出了深深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坦克？”

    方先觉张大了嘴。

    “谢尔曼在它面前，就是个玩具吧？”

    坦克后面。

    是整齐划一的重装步兵方阵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全套的战术背心，戴着凯夫拉头盔，护目镜遮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手里拿的不是加兰德，而是95式突击步枪（或者是更加魔改的现代步枪）。

    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油彩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。

    让方先觉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，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精锐……”

    方先觉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跟他们比，我这第10军……也就是个保安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车队停了。

    那辆猛士车的车门打开。

    一双黑色的作战靴踏在地上。

    陈锋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穿将官服，只穿了一身简单的战术迷彩，没戴军衔。

    但那种气场，却压得周围的人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是孟烦了，那是老熟人，一脸贱笑。

    一个是龙文章，眼神像狼一样，盯着方先觉的脖子看。

    方先觉赶紧迎上去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
    “国民革命军第10军军长，方先觉！”

    “见过陈长官！”

    “感谢长官救命之恩！”

    陈锋回了一个礼。

    动作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但他敬的，不是国军礼，而是八路军的军礼。

    方先觉愣了一下，随即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果然是那边的人。

    陈锋摘下战术手套，握住方先觉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有力，全是老茧。

    “方军长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“衡阳那一仗，打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像个爷们。”

    方先觉老脸一红。

    “惭愧……要是没有长官的空投，我也就交代在那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笑了笑。

    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烟，递给方先觉一根。

    “既然活下来了，那就好好干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黄埔的也好，是保定的也罢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这儿，只有一个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中国军人。”

    陈锋帮方先觉点上火。

    “我这次回来，只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把鬼子赶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第10军，愿意跟着我干吗？”

    方先觉深吸了一口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