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汉，户部巷。

    傍晚。 夕阳洒在青石板路上。

    这条巷子，已经沉寂了好几年。

    鬼子在的时候，面粉是管制品，芝麻酱是奢侈品。

    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，哪还有心思过早？

    但今天。 整条巷子活了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煤炉子的烟味，还有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芝麻酱香。

    一家名叫**“蔡林记”**的老字号面馆前。

    摆着几张破旧的小方桌，还有一堆竹板凳。

    陈锋坐在小板凳上。

    没穿那身吓人的战术背心，只穿了一件普通的M43野战夹克，领口敞开着。

    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。

    他对面，坐着孟烦了。

    旁边蹲着龙文章（死啦死啦）。

    还有一脸拘谨、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的方先觉。

    “吃啊。” 陈锋用筷子挑起一大坨面条。

    那面条上裹满了黑褐色的芝麻酱，红色的辣萝卜丁，还有翠绿的葱花。 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“方军长，别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正宗的热干面。”

    “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方先觉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他虽然是将军，但这几年在衡阳守城，吃的是糙米饭，喝的是泥汤水。

    这碗面，对他来说就是满汉全席。

    “谢……谢长官。” 方先觉不再矜持。 端起碗，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。 一口下去。 芝麻酱的醇香，萝卜丁的脆爽，面条的劲道。 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好吃！” 方先觉眼泪都要下来了。 “真香啊……” “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孟烦了一边拌面，一边嘴欠。 “我说团座。” “咱们好歹也是‘收复武汉’的大功臣。” “就吃这个？” “不整点武昌鱼？不来个洪山菜苔？”

    陈锋白了他一眼。 “你懂个屁。” “这叫地气。” “大鱼大肉那是官老爷吃的。” “这热干面，才是武汉人的魂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陈锋大口吃了起来。 那种满足感，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要实在。

    这时候。 面馆的掌柜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，端着一盘卤干子走了过来。 手有些抖。

    “长官……” “这是送的。” “自家卤的干子。”

    陈锋抬头。 “老板，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老汉连连摆手。 “不要钱！不要钱！” “你们把鬼子赶跑了。” “让我们能重新开张。” “这就是天大的恩情。” “一碗面，哪能收钱啊？”

    陈锋放下面碗。 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。 那是真的袁大头，吹一口气能响半天的那种。 （这也是系统兑换的硬通货）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 陈锋把银元塞进老汉手里。 “吃饭给钱，天经地义。” “我们是当兵的，不是土匪。” “再说了。” “你不收钱，我们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来？”

    老汉推脱不过。 握着那两块带着体温的银元。 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桌子上。 “好人啊……” “真的是好人啊……” “咱们武汉……算是真的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吃完面。 陈锋又要了一碗面汤。 那是煮面的汤，没味，但热乎，顺气。 所谓“原汤化原食”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汤。 舒服地叹了口气。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，铺在满是油渍的小方桌上。

    “饱了？” 陈锋问。

    众人点头。 连龙文章都把碗舔得干干净净，意犹未尽地吧唧嘴。

    “饱了就干活。” 陈锋的手指。 点在了地图上的大别山区域。

    “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。” “带着第6方面军的主力，钻进大别山了。” “那是深山老林。” “坦克进不去。” “大炮也不好使。” “他以为钻进耗子洞，我就拿他没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孟烦了剔着牙。 “那咋办？” “难道咱们也要钻林子？” “那可苦了这帮穿皮鞋的弟兄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冷笑一声。 指了指天。

    “钻林子？” “那是以前。” “现在。” “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滚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锋收起地图。 站起身。 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 “空军准备。” “这一次。” “不用炸弹。” “用燃烧弹。” “还有……落叶剂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喜欢躲在树后面吗？” “我就把那层皮给他扒了。” “让他光着屁股。” “在山上跑。”

    方先觉打了个冷战。 看着陈锋那张依然挂着微笑的脸。 突然觉得这碗热干面。 有点辣嗓子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 陈锋戴上军帽。 对着面馆老板挥了挥手。 “老板，面不错。” “下次来，多放点辣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