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米高空。 阳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层，洒在东海上。 海面波光粼粼，像是一面巨大的碎玻璃镜子。 四架涂着膏药旗的零式战斗机，正以标准的菱形编队，向西飞行。

    机舱里充斥着航空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 还有浓烈的机油味和皮革味。 长机驾驶员高木大尉，惬意地推了推护目镜。 他看了一眼仪表盘。 高度表和速度表都处于完美的状态。 零式战斗机。 大日本帝国航空工业的最高杰作。 转弯半径极小，机动性天下无双。 在太平洋战场上，这款战机曾经把美国人的战斗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 高木对此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“各机注意。” 高木按下无线电通话按钮。 耳机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 “雷达站报告的坐标就在前方五十海里。” “不管支那人是用什么破船靠近的本土。” “不要急于投弹。” “我们要低空掠过，让他们看清楚帝国雄鹰的姿态。” “然后，再把他们送进海底。”

    “长机，明白。” “二号机明白，我的机枪已经等不及要饮血了。” 僚机驾驶员们在电台里发出轻松的笑声。 在他们眼里，这片天空是属于他们的。 没有防空炮，没有敌机拦截。 这就是一次枯燥的长途飞行后，用来解闷的打靶游戏。

    高木把节流阀推了一点。 战机发出一阵狂躁的嘶吼，速度再次提升。 他甚至有闲心看了一眼下方的海浪。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。 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距离他们一百公里外。 那四道从南昌舰垂直发射单元里腾空而起的白色尾迹。 已经突破了音障。 四马赫。 这是人类视觉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极限。 它们像是在大气层中撕开了四条真空的隧道。 周围的空气因为剧烈的摩擦，产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高温等离子体。 防空导弹的导引头冷酷地锁定着前方那四个慢吞吞的热源。 没有情绪。 没有犹豫。 只有纯粹的、由硅基芯片和精密算法组成的杀戮指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高木打了个哈欠。 就在这一瞬间。 他的余光瞥见了一点东西。 正前方的地平线上，似乎出现了四个极小的白点。 不。 不是白点。 是四条白色的线。 正在以一种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速度，向他们疯狂地延伸过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 高木愣住了。 他本能地拉动操纵杆，试图让飞机拔高。 但他引以为傲的零式战斗机，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笨重。 像是一只陷入泥沼的甲虫。 太快了。 那东西实在太快了。

    “规避！全员规避！” 高木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狂吼。 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。 但是。 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耳机里甚至没有传来僚机的回应。 只有三声极其沉闷的巨响。 高木透过座舱盖，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。 飞在他左侧和右后方的三架僚机。 没有任何预兆地。 突然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。 没有曳光弹的轨迹。 没有敌机的影子。 就是凭空爆炸。 薄薄的铝合金蒙皮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。 带着火焰的残骸像暴雨一样向海面坠落。 连带着里面的驾驶员，瞬间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这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。 现代防空导弹根本不需要直接撞击目标。 近炸引信在距离零式战机十几米的地方自动引爆。 成千上万的高爆破片，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金属金属风暴网。 瞬间将这些木头和铝皮拼凑的二战飞机绞杀成了碎渣。

    高木的大脑一片空白。 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武器。 只剩下动物遇到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。 那最后一条白色的死亡轨迹，已经到了他的面前。 他看到了那是一枚银灰色的圆柱体。 头部尖锐，尾部喷吐着让人绝望的烈焰。 在这个时代的飞行员眼中。 这根本不是武器。 这是神明的怒火。 这是不可视的死神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！！ 刺目的强光剥夺了高木所有的视觉。 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了座舱玻璃和他的身体。 最后一架零式战斗机，在空中解体。 化作一团漆黑的浓烟。

    天空。 再次恢复了平静。 只有四团缓缓消散的黑云，证明这里曾经有过四架不可一世的战机。 整个过程。 不到五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崎，佐世保海军基地。 雷达室里。 空气仿佛凝固了。 几个雷达兵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极其原始的示波器屏幕。 那上面的四个代表帝国战机的光点。 几乎在同一时间。 同时消失了。 没有任何挣扎。 没有任何返航的轨迹。 就是硬生生地，被抹除了。

    “莫西莫西！高木大尉！请回答！” 通讯兵疯狂地摇着电台的摇把。 声嘶力竭地对着麦克风呼喊。 “这里是塔台！听到请回答！” “高木小队！请报告你们的情况！”

    扬声器里。 只有死一般的电流沙沙声。 没有爆炸声，没有惨叫声。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基地司令官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。 此刻变得惨白如纸。 他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板上。 冷汗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