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波越过东海的怒涛。 越过硝烟弥漫的江南水乡。 直达延安。 窑洞里，几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。 发报机的按键声急促地跳动，像是一头正在狂奔的战马。 通讯员猛地扯下耳机，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文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 “首长！” “明码通电！” “华东沿海……再无日寇！”

    安静。 死一般的安静。 几位首长停下了手里的笔，目光全都汇聚在那张薄薄的纸上。 没有千军万马的调动汇报。 没有惨烈伤亡的战损清单。 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。 就像是用最锋利的刀，在百年屈辱的铁幕上，轻轻松松地划开了一道大口子。 这是一种真正的一夕自在。 把压在中华民族头顶几十年的大山，一夜之间搬空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太平洋上。 南昌舰劈开深蓝色的海浪，以三十节的恐怖航速向东狂飙。 万吨级的巨大舰体在波涛中平稳得不可思议。 尾流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印，像是一把切开大洋的利刃。

    食堂里。 红烧肉的香气盖过了海风的咸腥味。 孟烦了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盒，眼泪混着肉汁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。 龙文章靠在舱壁上，手里捏着一个白面馒头，看着舷窗外深邃的大海。 他们都是最普通的泥腿子。 是被大时代碾压在最底层的炮灰。 但现在，他们坐在全人类最顶尖的战争兵器里，去执行一场前无古人的大逆袭。

    “老龙。” 孟烦了咽下一块肥肉，抹了抹嘴。 “这肉，比我这辈子吃过的加起来都香。” 龙文章没回头。 “留着点肚子。” “团座说了，长崎的樱花虽然好看，但那地方的特产是炸弹。” “吃饱了，才有力气看烟花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崎，佐世保海军基地。 凄厉的防空警报根本没有响起。 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，大日本帝国的本土是绝对安全的。 没有任何一支敌国舰队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。 联合舰队的残存战舰还停泊在港口里，烟囱里冒着黑烟，准备随时支援太平洋战场。

    基地司令官办公室。 一份截获的明码电报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 “八嘎！” 海军中将满脸涨红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。 “舟山失守？华东沿海无皇军？” “支那人疯了吗？他们用什么打？用木船去撞我们的岸防炮吗？！”

    参谋长站在一旁，冷汗直冒。 “将军阁下，宫本少将的电台确实失去联系了。” “而且……雷达站报告，东海方向，发现不明回波。” “速度极快，正在向长崎逼近！” “派侦察机！”中将咆哮着，“让航空队立刻起飞！把那些装神弄鬼的支那小船炸成碎片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。 四架零式战斗机挂载着航空炸弹，从机场跑道上腾空而起。 朝着东海方向扑去。 在飞行员的眼里，这只是一次轻松的打靶训练。

    然而。 距离长崎还有两百公里的海面上。 南昌舰的指挥中心里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宁静。 相控阵雷达的屏幕上，出现了四个微小的红点。 高度三千。 速度四百。 在现代雷达面前，这几架木头和铝皮拼凑起来的螺旋桨飞机，慢得就像是挂在天上的风筝。

    陈锋站在全息海图前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 “四只苍蝇。” “防空导弹准备。” “让他们见识一下，什么叫制空权。” 操作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 “导弹通电。” “目标锁定。”

    陈锋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 “发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南昌舰前甲板。 巨大的垂直发射系统盖板猛地弹开。 轰！轰！轰！轰！ 四枚防空导弹带着耀眼的尾焰，如同一群愤怒的火龙，轰然冲破云霄。 白色的尾迹在天空中划出四道凌厉的折线。 速度，四马赫。 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绝对速度。 那是死神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