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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埔军校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。白日里是近乎残酷的体能、队列与战术操练,将每一个动作刻进肌肉记忆;夜晚则常有政治课程或小组讨论,将革命的理论与理想灌输入灵魂。每一天,都像是在锻打一块粗坯,去除杂质,淬炼筋骨,重塑精神。
林远如同海绵般吸收着一切。他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扎实的军事基础,使得他在同期新生中愈发耀眼。无论是单兵战术动作,还是对武器(主要是七九式步枪,即德制毛瑟步枪的仿制型)的分解结合,他总能最快掌握,甚至能指出教官演示中一些不够优化的细节。这固然赢得了不少同学的敬佩,但也让一些如贺衷寒那般心高气傲者,目光愈发复杂。
杜玉明则以其沉稳踏实的作风和扎实的文化功底,同样稳步前行,与林远相互扶持,成为了步兵科一道亮眼的风景。
时间悄然进入雨季。岭南的暴雨,来得毫无征兆,前一秒还是月朗星稀,后一秒便可能是电闪雷鸣,天河倾泻。
这夜,林远刚在灯下读完那本《赤潮》小册,里面关于阶级分析、工农运动、以及中国革命前途的论述,与他心中的许多想法相互印证,让他心潮起伏,难以入眠。窗外,是淅淅沥沥的雨声,带着南国特有的缠绵。
然而,这雨夜的宁静,在子时刚过的那一刻,被一声凄厉到几乎撕裂耳膜的紧急集合哨彻底打破!
“嘟——嘟嘟嘟——!!!”
哨声短促、急切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,穿透雨幕,钻入每一间营房!
“紧急集合!全副武装!快!”值班区队长的吼声紧随其后,如同炸雷。
营房里瞬间炸开了锅!新生们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地摸索着衣服、绑腿、枪支。黑暗、困倦、以及突如其来的命令,让场面一度陷入混乱。
林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铺上弹起,他的动作如同精密机械,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抓过军装、打好绑腿,将沉重的七九步枪背在身上,挎上子弹带和水壶,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。他还顺手推醒了邻铺尚有些迷糊的杜玉明。
当新生们如同落汤鸡般,在瓢泼大雨中歪歪扭扭地站成队列时,教育官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最终停留在那些动作迟缓、装备不整的人身上,厉声训斥。
“目标,营区外五公里山地,往返越野!出发!”命令简单而粗暴。
没有解释,没有理由。这就是军校,命令高于一切。
队伍在暴雨和黑暗中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了营门。脚下的土路瞬间变成了泥泞的沼泽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让人睁不开眼,喘不过气。
而最大的负担,来自于肩上那支七九步枪。平日里操练尚不觉得,此刻在暴雨中,浸透了雨水的木质枪托和金属枪身,变得异常湿滑沉重,仿佛有千斤之重!冰冷的雨水顺着枪管流下,浸湿了肩膀,又顺着身体流下,与地上的泥水混为一体。
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、脚下打滑或是被这沉重的负担拖垮而掉队。有人摔倒在泥泞中,挣扎着难以爬起;有人气喘吁吁,步伐越来越慢,被队伍无情地甩开。
“跟上!都他妈给我跟上!这点苦都吃不了,还当什么革命军人!”教育官骑着马,在队伍旁来回奔驰,鞭子一样的呵斥声混合在风雨声中。
林远调整着呼吸,努力在湿滑泥泞中保持平衡。他感觉肩上的步枪越来越沉,冰冷的枪身隔着湿透的军装,不断汲取着他身体的温度。但他知道,此刻放弃,就意味着前功尽弃。
队伍行进到一处相对平缓,但积满了泥水的路段。教育官突然下令:“敌机临空!全体卧倒!低姿匍匐前进一百米!”
“哗啦!”所有人立刻扑倒在冰冷的泥水之中。
泥浆瞬间淹没了大半个身体,刺骨的寒意和污秽的泥水灌入口鼻。更要命的是,浸水的步枪变得极其笨重,在泥泞中拖行,阻力巨大。
“检查武器!模拟装填!动作要快!”教育官的声音在风雨中飘摇。
许多新生手忙脚乱。湿滑的双手几乎握不住枪机,冰冷的金属部件变得僵硬不听使唤。更有人因为枪口朝上,雨水直接灌入了枪管。
林远扑倒的瞬间,便下意识地将枪口微微向下倾斜,避免雨水大量灌入。卧倒后,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拉枪机,而是先用袖子快速抹去枪机部位和弹仓开口处最明显的泥水。
然后,他侧过身,将枪身大部分置于身体侧上方,借助身体的遮挡减少雨水冲刷,这才以极快的速度完成退壳、模拟装填的动作。整个过程中,他的身体紧贴地面,姿势压得极低,有效地减少了暴露面积,动作却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看清楚了没有?!”教育官指着林远的方向,对周围狼狈不堪的新生们吼道,“这才是低姿换弹!不是让你们在泥地里当活靶子!还有枪口!谁再让枪口喝饱了水,回去就给老子通一夜的枪管!”
林远这无意间的标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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