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北伐大军兵分三路,如三支利箭直指华中腹地。西路由唐生智指挥,中路为何应钦,东路由蒋界石亲率第一军主力。林远所在的第二师,隶属于何应钦的中路军先锋序列。
七月的湘南,热得像个蒸笼。连日急行军,部队沿着粤汉铁路旧道向北推进。铁轨早已被北洋军破坏得七零八落,枕木被扒,钢轨不翼而飞,只留下两道扭曲的印记,诉说着这片土地经历的战乱。
林远的学生营作为先锋团的前卫,始终走在最前面。这些黄埔学生兵虽然年轻,但训练有素,纪律严明,加上林远严格执行的“三不纪律”,沿途竟真能做到秋毫无犯。偶尔有掉队的士兵在路边农家买几个红薯,也会坚持放下几个铜板。渐渐地,“学生军”的名声在湘南百姓中悄悄传开——这支军队,好像真的和那些横征暴敛的北洋兵不一样。
杜玉明的连队紧跟在林远营的侧翼。两兄弟虽已各自独当一面,但每逢扎营,总会凑在一起研究地图,分析敌情。
“贤弟,你看,”杜玉明指着地图上衡阳的位置,“吴佩孚的部队在这里经营多年,湘江天险,易守难攻。我估摸着,一场硬仗在所难免。”
林远点点头,手指划过湘江弯曲的河道:“水势如何?这个季节应该是丰水期。”
“探马来报,近日上游暴雨,江水暴涨。”杜玉明眉头紧锁,“咱们的工兵器材不足,真要渡江,恐怕……”
话未说完,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传令兵滚鞍下马,气喘吁吁:“报告!先锋团命令——全速前进,今日务必抵达衡阳南郊!北洋军有破坏渡口迹象!”
七月中旬,衡阳城南二十里。
当林远率营抵达预定位置时,夕阳正将湘江染成一片血红。江水果然如杜聿明所料,浊浪滚滚,水面比平时宽了近一倍。江对岸,衡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城墙上隐约可见士兵走动的身影。
最关键的是横跨江面的那座湘江浮桥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浮桥的东西。
此刻映入眼帘的,只有江心几段残破的桥体在湍急的水流中载沉载浮,以及两岸光秃秃的桥桩。北岸桥头处,黑烟尚未散尽,显然被炸毁不久。
先锋团长陈继承策马来到江边,望着眼前的景象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狗娘养的!跑得倒快!”他狠狠啐了一口,“工兵!工兵连长呢?!”
一个满身尘土的中尉跑过来:“团长!我们查看了,桥被炸药从中间炸断了三处!现有的材料根本来不及修复!而且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水流太急,就算扎筏子,风险也极大。”
陈继承烦躁地踱步。大部队明日就将抵达,若不能迅速过江,贻误战机不说,数万人马堵在江边,万一敌军反扑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就不能夜间强渡?”陈继承不死心。
工兵连长苦笑:“团长,您看这水流速度,至少每秒三米以上。夜间视线差,筏子一下水就可能被冲走。就算侥幸过去几个,对岸敌军以逸待劳,也是送死啊。”
气氛凝重。几个营连长围在地图前,一时都拿不出好办法。
林远没有加入讨论。他独自走到江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凝望着滔滔江水。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,天色迅速暗下来。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,潮湿而闷热。
他蹲下身,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用力抛向江心。
石头在空中划出弧线,“噗通”落入水中,瞬间被急流卷走,连个水花都没留下多少。
夜深了,江边临时营地里篝火点点。大多数士兵已经入睡,准备明日可能的苦战。只有哨兵在黑暗中来回走动,刺刀偶尔反射一点微光。
林远却没有睡。他带着营里两个水性最好的班长,悄悄来到下游一处相对隐蔽的河湾。
“营长,真要测?”一个叫水生的班长压低声音问。他是洞庭湖边长大的,对水有着本能的敬畏,“这水太急了,下去危险。”
“不测不行。”林远从怀里掏出一块缴获的怀表——不是他那块北斗罗盘,而是一块普通的瑞士表,“我们需要知道精确的水流速度,还有渡河点的选择。”
他让两个班长找来几段干木头,用刺刀削成标尺状,每隔一尺刻一道痕。
“水生,你在这边岸上,”林远指着上游约五十米处的一棵老树,“看到那棵树没?我在这里放木头,你记下木头经过你面前的时间。”
“狗剩,你在下游一百米处守着,同样记时间。”
两个班长虽不明白营长要干什么,但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。
林远选了三段长短不一的木头,分别做上标记。他蹲在江边,将第一段木头轻轻放入水中,同时按下怀表计时。
“放!”
木头一入水,立刻被急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。在月光下,只能勉强看到一点黑影。
“过!”上游传来水生的喊声。
林远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