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章 龙岩图存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民国十六年,公历1927年5月9日,闽西龙岩。

    山里的雨季来得早,才五月,雨就已经下了整整三天。雨水从灰蒙蒙的天空倾泻而下,打在龙岩城外的土路上,把红土路泡成了黏稠的泥浆。一支约莫八百人的队伍正在泥浆中艰难行进,士兵们脚上的草鞋早已被泥水泡烂,每走一步都会带起大坨的泥巴。

    林远走在队伍中间,身上的灰布军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。他抬头看向前方——龙岩城坐落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中,城墙是用当地的红土夯筑的,在雨幕中呈现出暗沉的赭红色。城里只有几座砖瓦房,其余大都是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盖着黑瓦或茅草。

    这就是东路军总指挥部派他来“整训”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个月前,他从南京被贬到杭州,在东路军后勤处当了不到十天的副处长,就接到新命令:率先遣团八百人进驻闽西龙岩,负责整编收编的地方民团,建立前进基地。

    明面上这是重要任务,实际上谁都明白——这是把他这个“问题人物”扔到最偏远的角落,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“报告团长,前面就是东门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先遣团的副团长,叫陈大虎,原是闽南漳州人,当过几年民团教头,北伐军打到福建时带着手下投诚。这人四十出头,一脸横肉,右脸颊有道刀疤,说话时总爱眯着眼睛,给人一种随时在盘算什么的错觉。

    林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:“城里安排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安排好了。”陈大虎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县长知道咱们要来,特意腾出了县衙旁边的几间房子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过咱们这八百人,城里怕是住不下。我看啊,大部分弟兄得在城外扎营。”

    林远点点头。他早就料到了。龙岩是个小山城,人口不过两万,突然涌进八百军人,吃住都是问题。

    队伍走到东门外时,城门已经打开了。几个穿着长衫、撑着油纸伞的人等在门口,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,看打扮应该是本地乡绅。

    “林团长一路辛苦。”老者拱手作揖,“老朽姓郑,是龙岩商会的会长。县长去漳州公干未归,特委托老朽接待贵部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郑会长。”林远还了个军礼,“我军奉命驻防龙岩,日后多有叨扰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哪里,北伐军光复闽西,我等百姓箪食壶浆还来不及呢。”郑会长话说得漂亮,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
    林远看在眼里,也不点破。北伐军虽然名义上统一了福建,但闽西山区历来是各方势力交错之地——有本地民团,有溃散的北洋军残部,还有出没不定的土匪。当地人对任何外来武装都抱有警惕,这是很正常的。

    队伍分批进城。

    林远带着团部和警卫排住进了县衙旁边的院子。院子不大,三进,原是清代某个巡检的宅子,后来改成了公产。房子年久失修,窗纸破了,屋顶有几处漏雨,但好歹能遮风挡雨。

    陈大虎凑过来:“团长,您看这地方……要不我去找郑会长说说,给咱们换个好点的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林远放下行李,“咱们是来驻防的,不是来享福的。你去安排一下,让各连在城外选地势高的地方扎营,注意排水。再派人去城里采购粮食,按市价给钱,不许强买强卖。”

    陈大虎愣了一下:“按市价?团长,咱们的军饷……”

    “军饷的事我想办法。”林远打断他,“总之,不许扰民。这是死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陈大虎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,“团长,还有个事。咱们收编的那些本地民团,有三百多人,现在驻扎在西门外。那些人……不太好管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好管?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是本地人,仗着熟悉地形,不怎么听调遣。带头的几个头目,以前都是山里的土匪,后来被官府招安成了民团。现在虽说投了咱们,但……”

    林远明白了。这就是所谓的“杂牌中的杂牌”,收编来充数,战斗力差,纪律更差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下午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下午雨停了,但天色依然阴沉。

    林远带着两个警卫,骑马出西门。走了不到三里,就看见一片乱糟糟的营地——几十顶破旧的帐篷东倒西歪地搭在泥地里,营区没有壕沟,没有岗哨,几个士兵正围在火堆旁烤着什么,空气中飘着一股焦糊味。

    “站住!什么人?”

    一个歪戴着军帽的汉子从帐篷里钻出来,手里提着杆老套筒步枪。这人三十多岁,满脸络腮胡,军装穿得松松垮垮,腰带都没系好。

    “林远,先遣团团长。”林远勒住马,“你们队长呢?”

    络腮胡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林远:“哟,新来的团长?这么年轻?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
    “队长呢?”林远重复了一遍,声音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在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