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5章 淮河铁桥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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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民国十七年,公历1928年1月16日,安徽蚌埠,淮河北岸。

    冷。

    这是林远踏上淮河北岸后的第一感觉。不是南方那种湿冷,是北方干冽的、像刀子一样的冷。淮河已经封冻,冰面反射着惨白的冬日阳光,河岸边的枯草上结着厚厚的霜。风吹过开阔的河滩,卷起细小的冰碴,打在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他身后,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四军的先头部队正在集结。士兵们穿着单薄的灰布军装,很多人冻得嘴唇发紫,握着枪的手指关节红肿得像胡萝卜。马匹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雾团,很快又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“林团长,侦察兵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教导队新提拔的副队长赵曙光。这个保定军校毕业的年轻人,经过半年多的磨练,已经能独当一面。此刻他脸色凝重,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草图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林远吐出一个字,白气从嘴里呵出。

    “淮河大桥……被炸了。”赵曙光把草图摊开在军用地图上,“张宗昌的部队撤退时,在桥墩上绑了炸药。现在中间三个桥墩全塌了,桥面断成四截,最大的缺口有二十多米。”

    林远接过草图。画得很潦草,但关键信息都标出来了:大桥全长三百二十米,钢筋混凝土结构,建于1912年。现在从北岸数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桥墩被炸毁,对应的桥面段落入水中。剩下的桥体虽然还在,但结构受损严重,无法承受重载。

    “工兵怎么说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工兵营长老李去看过了。”赵曙光摇头,“他说这种损毁程度,没有一个月修不好。而且现在天寒地冻,水泥根本没法凝固。”

    林远没说话,走到一处高坡上,举起望远镜。

    淮河大桥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中,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,残缺的躯体横卧在河面上。断口处裸露的钢筋扭曲狰狞,像巨兽的骨刺。冰封的河面上,散落着混凝土碎块和断裂的钢梁。

    桥南岸,隐约能看见部队的影子——那是昨天已经过河的第一师,现在成了孤军。桥北岸,第四军主力两万多人,还有炮兵、辎重、野战医院,全被堵在这里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时间。

    二次北伐是去年12月开始的。蒋界石下野后又复出,联合冯玉祥、阎锡山、李宗仁,组成四大集团军,准备彻底消灭盘踞在北方的奉系军阀张作霖和直鲁联军张宗昌。东路军的目标是打通津浦线,占领徐州,然后北上山东。

    现在才打到蚌埠,就被一条河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林团长,白总指挥请您去开会。”

    传令兵跑过来,脸上冻出了冻疮。林远点点头,跟着他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部。

    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河神庙里。庙很小,正殿里挤了十几个人,将星闪耀——第四军军长陈调元、参谋长、几个师长,还有刚从前线赶回来的白崇禧。

    白崇禧今天穿着厚呢子军大衣,领口的貂毛被哈气打湿,结了一层薄冰。他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,手指敲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都到齐了?”他扫视众人,“情况大家都知道。桥断了,工兵说修不了。第一师在南岸孤立无援,张宗昌的部队正在往这边赶。最迟后天,他的骑兵就能到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“白总指挥,”陈调元开口,“要不咱们绕道?上游凤阳那边还有座老石桥,虽然窄,但能过人。”

    “绕道要三天。”白崇禧摇头,“等咱们绕过去,第一师早被张宗昌吃掉了。而且炮兵、辎重怎么过?那石桥承重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只有一个办法。”白崇禧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“搭浮桥。”

    工兵营长老李苦笑:“白总指挥,不是我们不想搭。可这大冬天的,淮河虽然封冻,但冰层厚度不均匀。浮桥需要船,需要木料,现在上哪儿找去?就算找到了,这么冷的天,士兵下水作业,十分钟就得冻僵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想办法!”白崇禧的声音提高,“第一师四千多人,不能丢!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庙外北风呼啸,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。供桌上的河神塑像已经残缺,一只眼睛掉了,用空洞的眼眶看着这群焦头烂额的军人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人群最后,一直没出声。他脑子里在快速计算:河面宽度大约三百米,水深……枯水期,最深处不超过五米。水流速度,冰封期,几乎静止。承重要求……

    “林团长。”

    白崇禧突然点名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在教导队搞的那些新花样,”白崇禧看着他,“有没有能用在搭桥上的?”

    林远走出人群,走到地图前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问工兵营长老李:“李营长,咱们现在有什么材料?”

    “材料?”老李想了想,“工兵营带了些木板、绳索,但不够。这附近……村子里能找到些木料,但都是盖房子的,不结实。船更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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