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章 饥军筹粮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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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月的渭北,太阳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摁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固市镇外那条原本还能淌着浑水的河沟,如今只剩下龟裂的河床。裂缝深得能插进手掌,裂开的土块边缘卷曲着,像被火烧过的纸。田里的玉米秆子枯黄得跟死人骨头一个颜色,稀稀拉拉地杵在田垄上,穗子瘪得连麻雀都不屑啄。

    旱了整整三个月。

    没下一滴雨。

    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,十几个老人跪成一排,对着干枯的河床磕头。香烧了一把又一把,烟灰飘在滚烫的空气里,呛得人直咳嗽。供桌上摆着发硬的黑面馍,还有半碗浑浊的井水——这已经是村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龙王爷开开眼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雨吧……再不下雨,人都要死绝了……”

    哀嚎声有气无力,混着灼热的风,飘出去不远就散了。

    老羊从镇子里走出来,草帽压得很低,但帽檐下的脸还是被晒得脱了皮。他左手拎着个空麻袋,右手缺指的位置新结了痂,黑红黑红的。

    走到老槐树下,他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供桌边跪着的老人里,有个是他远房表叔。三个月前表叔家还能一天吃两顿稀的,现在一天一顿都难保证,五岁的小孙子饿得哭都哭不出来,只会张着嘴干喘气。

    “表叔。”老羊蹲下身。

    老人转过头,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:“羊子啊……队伍上……还有粮不?”

    老羊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不敢说。

    教导团四百多号人,仓库里的粮食只够吃五天。这还是从宜君回来后,林远下令每人每天减一顿、稀饭熬得能照见人影才省下来的。

    五天之后怎么办?

    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固市镇西头,原来的关帝庙现在挂了块木牌子,上面是林远亲笔写的字:“渭北教导团团部”。字是简体,笔画硬朗,镇上的老秀才第一次见时直摇头,说这字“没规矩”,但看久了又觉得“有劲”。

    庙里的大殿成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供桌还在,关公像用破布蒙着。桌上摊着一张渭北十几个县的简易地图,上面用炭笔画着圈圈点点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桌前,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个位置——三原县北,龙背村。

    “这是渭北最大的地主,王百万的庄子。”刘志丹指着地图说,“家里存粮少说有两千石,光谷仓就有三个。早两年我去过,围墙高两丈,有护院二十多个,枪七八条。”

    “王家什么背景?”林远问。

    “王百万的大儿子在西安做官,听说跟杨虎城的财政厅长沾亲。二儿子在县里当保安团长,手底下有百十号人。”刘志丹顿了顿,“王家在渭北放高利贷,利滚利,这几年旱灾,逼死了不下十几户。”

    林远的手指从龙背村往南移,划过地图上一个又一个村庄。

    每一个村庄,都代表着一个或几个地主。

    每一个地主,粮仓里都堆着吃不完的粮食。

    而粮仓外面,是成千上万饿得眼睛发绿的农民。

    “其他地主呢?”林远问。

    “都差不多。”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叫赵振华,原来是三原县小学的教书先生,两个月前投奔教导团,现在是政治处的干事,“渭北十三县,稍大点的地主有四十多家。存粮多的像王百万,有两千石。少的也有几百石。按一石一百五十斤算,这四十多家存粮加起来,少说五万石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石……”林远重复这个数字。

    五万石,就是七百五十万斤粮食。

    够渭北几十万灾民吃三个月。

    够教导团吃十年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些粮食堆在地主家的谷仓里,发霉,生虫,喂老鼠。

    而外面的人在饿死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,”赵振华推了推眼镜——镜片裂了,用麻线缠着,“咱们是不是……该想想办法?”

    林远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到庙门口,望着外面白花花的太阳,望着远处龟裂的田野,望着老槐树下那些跪拜的、佝偻的身影。

    旱灾是老天爷的事。

    但饥荒,是人祸。

    “开会。”他转过身,声音很平静,“开军民借粮会。”

    借粮会定在七月十二,地点就在固市镇的打谷场。

    通知是赵振华带人写的,用红纸黑字,贴在渭北十几个县的镇口、村头。内容很简单:

    “渭北教导团奉十七路军杨主任令,驻防地方,保境安民。今岁大旱,民生维艰。兹定于七月十二日于固市镇召开军民借粮会,共商度荒良策。望渭北乡绅父老,以苍生为念,踊跃与会。”

    落款是“渭北教导团团长林远”,盖着那枚绥靖公署发的关防大印。

    红纸贴出去第三天,固市镇就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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