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！”震天的吼声。

    林远点点头，转向王世泰：“按计划部署。一团守东门，二团守南门，三团守北门。骑兵连作为机动部队，哪里危急去哪里。炮兵阵地设在城中心钟鼓楼，那里视野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高台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开始运转。

    林远走下城楼，来到城墙根的地道入口。这是一个隐蔽的洞口，用木板盖着，上面堆着杂物。掀开木板，顺着梯子下去，里面别有洞天。

    地道挖得很讲究，高一米八，宽一米五，成年人能弯腰通过。两侧用木柱支撑，顶上铺着木板，防止塌方。每隔十米有一个射击孔，可以观察外面，也可以伸枪出去射击。更妙的是，地道纵横交错，像一张网，把整个城墙区域连成一体。

    这是林远根据后世坑道战的经验设计的。马家军骑兵再厉害，总不能骑着马钻地道。

    他在地道里走了一段，来到一个较大的空间——这里是指挥所，墙上挂着地图，桌上摆着电话机。电话线沿着地道铺设，能通到各个主要阵地。

    “军长，”通讯兵报告，“临泽来电。徐海东军团长亲率红二十五军、二十七军主力，已经出发。但路上有马家军阻击，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到。”

    四天。

    比预计的晚一天。

    林远看着地图，手指在高台和临泽之间划过。三百里路，中间要过黑河，还要突破马家军的封锁线。四天，已经是极限了。

    “回电：高台必守，勿念。”林远说，“另外，告诉徐军团长，如果四天后我们这边枪声停了……就不用来了。”

    通讯兵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林远弯腰捡起来，递给他：“发吧。”

    上午九点，马家军的第一波进攻开始了。

    没有试探，没有喊话，就是全力的冲锋。东门外，约五千骑兵像决堤的洪水，涌向城墙。马蹄声如雷鸣，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进入射程！”观察哨喊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东门城楼上，举起右手。

    “开火！”

    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咆哮起来。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骑兵群，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被无形的墙挡住，人仰马翻。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冲，踩着同伴的尸体冲。

    距离三百米。

    “火炮——放！”

    城中心的钟鼓楼上，六门山炮同时怒吼。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，落在骑兵集群中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！”

    爆炸的威力比预想的要大——周师傅改进了火药配方，加了硝化棉，虽然不稳定，但威力增加了三成。一发炮弹落下去，能炸翻十几匹马。

    但五千骑兵太多了。炮火和机枪只能迟滞，不能阻止。很快，前锋冲到了第一道“井字壕”前。

    这是林远设计的防御体系的核心。壕沟不是直的，是“井”字形的，纵横交错。骑兵冲进去，就像进了迷宫，速度降下来，还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。

    果然，冲进壕沟的骑兵乱了。他们想跳过去，但壕沟太宽；想绕过去，但到处都是岔路。而红军的射击孔就开在壕沟壁上，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脸开枪。

    “打！”地道里的战士们憋着一股劲，把子弹一颗颗送出去。

    但马家军的凶悍超出了想象。一些骑兵直接驱马跳进壕沟——虽然摔得骨断筋折，但用马尸填平了一段壕沟。后面的骑兵踩着马尸冲过去，直奔第二道壕。

    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
    林远在城楼上看得清楚。马家军的战术很明确：用命填壕。第一道壕沟已经被尸体和马尸填平了好几处，第二道也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“命令骑兵连，”他对传令兵说，“从西门出击，迂回到东门外敌军的侧翼。不要硬拼，骚扰为主，打完就跑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西门打开。马培清率领的两百名红军骑兵冲了出去——这些战士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，已经初具战斗力。他们绕过城墙，从北面迂回，突然出现在马家军进攻部队的侧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