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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寒风如刀,刮过宁夏平原裸露的冻土。
赤城南门外三里,红军河西方面军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废墟下。林远举起缴获的日制望远镜,镜片里倒映着城墙青砖上密密麻麻的弹坑——那是三天前七十五毫米山炮集群轰击留下的痕迹。
“报告军长!”通讯参谋从半埋式掩体钻出,棉帽上结着白霜,“一师已占领东城墙缺口,二师正从西门佯攻。马鸿逵守军还剩两个团,集中在鼓楼一带。”
林远放下望远镜,白汽从口鼻喷出,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里凝成雾团。
“炮兵团到位没有?”
“十二门山炮已推进至城南八百米阵地,骑兵旅三个连在侧翼待命。”参谋长马禄展开手绘的城防图——这位前马家军旅长归附后,对宁夏各地布防了如指掌,“马鸿逵在赤城放了新编第七旅,旅长是他堂弟马鸿宾。这人贪财怕死,但城墙修得厚,硬攻伤亡会很大。”
林远的手指在地图南门位置点了点。
“通知炮兵团,三发急速射后转为延伸射击。骑兵旅等炮火延伸,立刻从缺口突入,直插鼓楼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身旁几位师旅长,“记住我们战前定的规矩——进城后不扰民,不抢商铺,不烧房子。俘虏的马家军官兵,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兵团,想回家的发三块银元路费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马禄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林远注意到他的神色。
“军长,有些老同志觉得……对马家军太宽了。他们在高台、临泽杀了我们多少人。”
掩体里安静下来。几个从陕北一路打过来的指挥员低下头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枪套。
林远沉默了三秒。
“仇恨要记在历史的账上,但不能让它蒙住今天的眼睛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我们打宁夏,不是来报仇的,是要把这片土地从军阀手里解放出来,让回汉百姓都有饭吃、有地种。如果见一个马家军就杀一个,那和军阀有什么区别?和南京那些搞清党的有什么区别?”
他走到掩体观察口,指向远处城墙。
“城墙后面不只是马家军,还有五万赤城百姓。他们中大多数人,祖祖辈辈没出过宁夏,不知道共产党是什么,红军是什么。我们今天是提着枪进来的,但明天,我们要让他们自愿跟着红旗走。”
炮兵团阵地的方向传来口令的余音。
林远抬腕看表——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北斗军表,表盘边缘的罗盘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。指针指向上午九时十七分。
“准备吧。”他说,“历史不会等我们吵完架再前进。”
九时二十分,第一发试射炮弹拖着尖啸划破天空。
赤城南门城楼上的马家军哨兵愣了两秒,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:“红匪打炮了——!”
话音未落,炮弹在城墙外五十米处炸开,冻土混合着积雪冲天而起。城楼上的轻重机枪胡乱扫射起来,子弹打在荒野上,激起一溜烟尘。
炮兵团观测所里,观测员对着电话筒快速报出修正参数:“偏左五十,减二档位!”
三秒后,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南门城楼基座。
砖石崩裂的轰鸣声中,那座建于明代万历年间、历经三百年战火的城楼开始倾斜。楼顶的青铜警钟从梁上坠落,砸穿两层木板,最后卡在半空摇晃,发出沉闷的哀鸣。
“全团,三发急速射——放!”
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。炮口喷出的火焰在苍白的冬日天幕下连成一片橘红色的光带。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南门及其两侧城墙,爆炸的气浪将城垛上的积雪全部掀飞,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古老砖石。
林远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。
这种集中火力轰击一点的战术,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上还很少见。军阀混战大多是你来我往的枪战,炮弹金贵,舍不得这么用。但他在河西缴获了足够多的弹药,又有自产的复装炮弹支撑,完全有能力打一场“奢侈”的攻坚战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给全军——也给未来的对手——树立一个典范:红军不是只会钻山沟打游击的“土共”,我们有能力组织现代意义上的合成作战。
第五轮齐射时,南门左侧城墙终于垮塌。
一段长约十五米、高八米的墙体向内倾倒,砖石如瀑布般泻下,在城内街道上堆起一座小山。烟尘尚未散尽,早已等候在冲锋阵地的骑兵旅便动了。
“骑兵旅,冲锋!”
旅长王树声——原红四方面军的老骑兵,在懋功会师后编入西路军——抽出马刀,刀锋在冬日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。三个骑兵连,三百余匹战马,如一道铁流从荒野涌向城墙缺口。
马蹄踏过冻土的轰鸣声甚至压过了零星的枪炮声。
城内的马家军试图堵住缺口。一个机枪班扛着马克沁重机枪爬上砖石堆,刚架好枪架,就被冲锋在最前的骑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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