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解回民的风俗习惯？”

    “这是其一。”林远说，“更重要的是，你代表了红军的一个原则:出身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现在的立场和未来的道路。你从马家军走到红军，这条路本身就是一面旗帜——它告诉所有马家军的官兵，也告诉宁夏的回汉百姓:红军不记前仇，只要真心革命，就是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看向外面正在操练的新兵方阵。

    “那些老红军同志，确实有人对你有看法。这很正常，因为他们的战友死在马家军的刀下。但你要用行动证明，你不再是马家军的马禄，而是红军的马禄。你带出的回民师，不是马家军2.0，而是真正的工农武装。”

    马禄低着头，双手握在一起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军长，我怕……我做不好。带兵打仗我懂，但红军的政治工作、群众工作，我还在学。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林远转身，目光如炬，“我让你当师长，不是让你一个人干。师政委、政治部主任，我都给你配最得力的老红军干部。你要做的，是发挥你的长处:熟悉回民情况，了解西北地形，会带骑兵，会打运动战。政治工作有政委帮你，军事指挥你负主责。”

   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草稿，递给马禄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正在写的《回民部队工作手册》，你先看看。”

    马禄接过，翻开第一页，眼睛就瞪大了。

    手册上用简洁的文字，规定了回民部队的特殊政策:部队食堂单设回民灶，严禁猪肉猪油进入；每周五设礼拜时间，允许虔诚的官兵做礼拜；战斗中牺牲的回民战士，按伊斯兰教习俗安葬；吸收当地回民知识分子，培养回民干部……

    一条条，一款款，细致入微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马禄的手有些抖，“军长，这些……真的能做到吗？红军里很多同志是汉民，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是搞特殊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特殊，是尊重。”林远正色道，“红军是穷人的队伍，回民里的穷人也是我们的阶级兄弟。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，就是尊重他们的人格，就是团结他们一起革命。这不是妥协，是原则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手册最后几页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里，我特意写了:尊重宗教信仰自由，但反对宗教干涉军政。官兵可以信教，但不能因为信教就不执行命令、不参加政治学习。部队的首要任务是打仗，是革命，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模糊。”

    马禄一页页翻看，越看心里越亮堂。

    这份手册，既坚持了红军的政治原则，又充分考虑了回民的实际。它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“迁就”，而是在革命的大前提下，找到最大公约数。

    “军长，我……”马禄抬起头，眼圈有些红，“我明白了。这个师长，我当！我一定带出一支能打仗、守纪律、团结回汉群众的回民师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林远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在这之前，你得先解决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回民师现在有三千多人，但干部严重不足。特别是连排级干部，既要懂军事，又要懂回民政策。我给你七天时间，从现有人员中选拔、培训一批。标准就两条:第一军事过硬，第二在回民战士中有威信。”

    马禄立正敬礼: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，又被林远叫住。

    “马禄同志，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远的声音温和下来，“你家人……有消息吗？”

    马禄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投诚红军后，他的家人就被马鸿逵抓了。有消息说关在银川监狱，也有消息说已经……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马禄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想办法。”林远说，“银川城里有我们的地下同志，正在摸情况。等打下银川，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家人。”

    马禄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又敬了个礼，转身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