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4章 黄河铁桥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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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河开冻的声音,像千万口巨锅同时炸裂。

    三月头几天,宁夏平原还裹在残冬的寒意里,但河面上的冰层已经开始松动。先是细微的咔嚓声,从冰层深处传来,像是大地在翻身;接着裂缝如蛛网般蔓延,从河心一直爬到岸边;最后,在某个月色清朗的夜晚,整条河轰然崩解。

    巨大的冰块互相撞击、翻滚、堆叠,在浑浊的河水中沉浮。有些冰块大如房屋,被水流推着向下游漂去,撞在河岸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这是黄河一年一度的“开河”,也是渡河作战的最后窗口——冰太薄,人马不能过;化得太开,无船不能渡。

    中卫城外的红军指挥部里,林远盯着地图上的黄河铁桥标记,已经看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这座桥,是宁夏境内唯一一座能过火车、过重装备的钢铁桥梁。1906年由德国人设计建造,全长三百八十米,七孔钢梁,桥墩用花岗岩砌成,坚固异常。它连接黄河东西两岸,控制它,就控制了宁夏的咽喉。

    马鸿逵当然知道这座桥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侦察报告显示,马鸿逵在桥西岸部署了一个加强团,配属四门山炮、十二挺重机枪。桥头堡用水泥加固,形成了交叉火力网。桥面上埋了炸药,一旦守不住,随时可以炸桥——这是马鸿逵给红军准备的“礼物”:要么在攻桥时血流成河,要么得到一座废桥。

    “军长,不能再等了。”

    参谋长马禄指着地图:“黄河一开冻,马鸿逵必然加强铁桥防御。而且根据情报,蒋介石答应给他的援军已经开始集结,最迟半个月就能到宁夏。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,局面就被动了。”

    林远何尝不知道?

    但他有顾虑。强攻铁桥,伤亡会很大。马鸿逵的守军占据地利,以逸待劳,红军就算用人命填,也不一定能填下来。而且就算攻下来,如果桥被炸了,得到的也是一堆废铁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可能……绕过去?”一个年轻参谋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绕不了。”工兵团长摇头,“上下游五十里,都没有合适的渡河点。西岸地势高,东岸低,就算用木筏羊皮筏子渡过去,部队展不开,会被压制在滩头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黄河冰裂的轰鸣声,像是催促,又像是警告。

    林远忽然问:“工兵团现在有多少炸药?”

    “黑火药两千斤,缴获的黄色炸药八百斤,自制硝酸铵炸药一千五百斤。”工兵团长如数家珍,“如果集中使用,炸塌两三个桥墩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不炸桥墩,炸桥面呢?”

    众人一愣。

    林远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铁桥的中段:“马鸿逵在桥面埋了炸药,肯定是在关键位置。但我们不炸桥,我们要的是完整的桥。所以工兵的任务不是炸桥,而是排雷——在总攻发起前,潜渡到桥下,拆除敌人埋设的炸药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工兵团长倒吸一口凉气,“太危险了。桥下水流急,又是夜里,工兵悬在桥底作业,一旦被敌人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快,要隐蔽。”林远说,“而且我们需要佯攻,吸引敌人注意力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马禄:“马参谋长,如果让你指挥佯攻,你怎么打?”

    马禄沉吟片刻:“东西两岸同时发动。东岸用主力部队正面强攻,做出不惜代价夺桥的姿态;西岸……西岸我们过不去啊。”

    “过得去。”林远眼睛亮了,“用铁甲筏。”

    “铁甲筏”这个概念,是林远从现代战争史里借来的。

    二战时的盟军在诺曼底登陆,用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登陆工具。其中有一种简易装甲船,用汽油桶做浮筒,上面铺木板,再加装轻型装甲和机枪,就能在浅水区提供火力支援。

    现在没条件造那么复杂,但基本原理可以用。

    林远把工兵团、后勤部的技术骨干叫到一起,在黄河滩上开了个现场会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造一种能在黄河里行驶、能抵挡轻武器射击、能搭载一个班兵力和一挺机枪的简易船只。”他在地上画出示意图,“主体用汽油桶——中卫城里缴获的马鸿逵军需库里,有二百多个空油桶,全拉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汽油桶做浮筒,上面用木板铺成平台。平台四周竖立木板,中间夹沙袋,做成简易装甲。前面开射击孔,架一挺轻机枪。动力……暂时用人力划桨,但可以考虑加装汽车引擎。”

    技术人员们围着他画的图,眼睛都瞪大了。

    “军长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一个老木匠出身的工兵连长犹豫道,“黄河水急,这种筏子怕是稳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单个不稳,就多个连在一起。”林远说,“三个汽油桶一组,用铁箍固定,上面铺木板。两组并排,再用横木连接,就是一个双体筏。稳定性足够,载重量也够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后勤部长:“咱们缴获的那几辆卡车,能拆下引擎吗?”

    “能是能,但……装到筏子上?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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