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动？”

    “最简单的，用链条传动螺旋桨。”林远又在沙地上画起来，“引擎固定在筏子中央，通过链条带动水下的螺旋桨。不用多快，每小时能走五六里就行，比划桨快，而且节省人力。”

    技术骨干们蹲在地上，对着草图讨论起来。都是手艺人，一点就通。很快，改进方案就出来了:汽油桶不是简单的捆扎，而是焊成密封舱；木板不是平铺，要做成船型底减少阻力；装甲不用沙袋，用双层木板中间灌沥青……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工兵团长拍胸脯，“给我三天，我造出二十艘来！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两天。”林远摇头，“黄河开冻就这几天，马鸿逵的援军也在路上。两天后，我要看到能用的铁甲筏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……军长，这太赶了！”

    “赶也要赶出来。”林远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，“这不是造着玩的，是要救成千上万战士的命。早一天拿下铁桥，就少死多少人，这个账你算过没有？”

    工兵团长不说话了，重重点头:“两天就两天！”

    整个中卫城都动员起来了。

    铁匠铺连夜开炉，打制连接汽油桶的铁箍；木匠铺灯火通明，刨子锯子的声音响到天亮；汽车连的战士把缴获的卡车拆开，小心地取出引擎；被俘的马家军工兵——现在已经是红军战士了——主动提供技术指导，因为他们修过这座桥，熟悉结构。

    林远也没闲着。他亲自到黄河边测试水流速度、水温、水下能见度。工兵要潜渡到桥下作业，这些数据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测试结果不乐观。

    三月的黄河水，温度接近零度。人在水里待不了十分钟就会失温。水流速度每秒三到四米，冲击力极大。而且河水浑浊，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，工兵只能靠手感作业。

    “需要潜水服。”林远对工兵团长说，“最简单的就行，隔水、保暖。”

    “军长，咱们哪有那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用油布。”林远想出办法，“把缴获的德国油布裁开，做成连体衣，里面絮棉花。手脚处用皮带扎紧，防止进水。再配潜水镜——用玻璃片和橡胶圈自己做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。

    但红军最擅长的，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，第一艘铁甲筏下水测试。

    那是用八个汽油桶做浮筒，上面铺着厚木板，四周竖着一尺高的装甲板——双层木板中间灌了沥青，能挡步枪子弹。筏子前端开着射击孔，架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。尾部装着从卡车上拆下的引擎，通过链条带动一个自制螺旋桨。

    二十多个战士把筏子推下水。

    引擎突突响起，黑烟从排气管冒出。螺旋桨搅动河水，筏子缓缓离开岸边，向河心驶去。速度不快，但很稳，在湍急的黄河水中保持着航向。

    “成功了！”岸上一片欢呼。

    林远却盯着筏子的吃水线，眉头微皱:“载重怎么样？能坐几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试过了，满载一个班十二人，加上机枪弹药，没问题。”工兵团长满脸油污，但眼睛发亮，“就是引擎声音大，夜里容易暴露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用桨。”林远说，“突击的时候用引擎强渡，潜渡的时候用桨悄声接近。多准备几套方案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工兵团长:“潜水装备呢？”

    “做了十套。”团长让人抬来一个木箱，“油布做的，里面絮了棉花，试过了，能在水里坚持二十分钟。潜水镜是用照相机的玻璃片改的，密封性还行。”

    林远拿起一件潜水服，摸了摸厚度，又看了看缝线。

    “二十分钟……够了。”他计算着，“从岸边潜游到桥下，五分钟；拆除炸药，十分钟；返回，五分钟。刚好。”

    “但问题是，桥下怎么作业？”团长摊开一张手绘的桥底结构图，“铁桥的钢梁纵横交错，人悬在水里，没处借力。而且水流冲击，人根本稳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