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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川城的四月,本该是柳絮纷飞、黄河开汛的时节。
但1937年的这个春天,城门紧闭,城头飘着的不是柳絮,是马鸿逵督军府最后一面青天白日旗在晨风里无力地耷拉着。城墙下,红军河西方面军的五万大军已经完成合围,炮口对准了这座宁夏首府最后的核心。
林远站在东门外三里处新筑的观察台上,望远镜里的银川城像一头蜷缩的困兽。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,枪械杂乱,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——自从黄河铁桥失守,马鸿逵的宁夏军主力已经溃散大半,现在城里剩下的,除了他的嫡系卫队,就是强征来的壮丁和警察。
“军长,城内地下党传来消息。”机要参谋递上一张纸条,“马鸿逵昨夜携家眷从西门出逃,往阿拉善方向去了。现在城里是参谋长马承祥主事,守军约三千人,粮草还能支撑半个月。”
林远放下望远镜,没有立即说话。
围城已经七天。这七天里,他没有下令强攻,而是让部队修工事、练攻城、同时用铁皮喇叭日夜喊话。喊话的内容很简单:红军不杀俘虏,不扰百姓,开城投降者一律优待。城里穷苦人出身的士兵,不少已经动摇了。
“马承祥这个人,了解多少?”他问身边的马禄。
马禄现在是回民师师长,也是进城后的治安负责人。他对宁夏上层人物了如指掌:“马承祥是马鸿逵的堂侄,读过几年书,在保定军校镀过金。这人贪财好色,但胆子小,不是死硬派。他留着不跑,大概是觉得还能和咱们谈条件。”
“谈条件?”林远冷笑,“他有什么资格谈条件?”
“城里有马鸿逵没带走的家当——省银行的库银、军火库的存货、还有一批机器设备。马承祥可能想用这些换条活路。”
林远看了看怀表,上午八时整。
“给他最后通牒:中午十二点前开城投降,保证他和部下的生命安全。过时不候,红军将武力攻城。”
命令传下去了。观察台上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看着那座沉默的城池。这是宁夏最后一战,也是河西方面军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仗。打赢了,整个宁夏就红旗落地;打输了,之前所有的牺牲都白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点,城里没有动静。
十一点,城头似乎有人影晃动,但城门依然紧闭。
十一点三十分,离最后期限还有半小时。林远已经准备下令炮兵团准备射击诸元。
就在这时,东门城楼上突然竖起一面白旗。
城门是中午十二点整打开的。
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巷战,没有最后的顽抗。马承祥带着几十个军官,双手高举走在最前面。他们身后,三千多守军放下武器,蹲在街道两侧,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。
林远没有立即进城。他让马禄的先头部队接管城防,清理街道,确认安全。直到下午两点,各方面报告城内无伏兵、无爆炸物后,他才骑马入城。
银川的街道很宽,能并排走四辆马车。这是马鸿逵当年学冯玉祥修的“模范路”,但现在路两边挤满了百姓。他们站在自家门口、店铺前,有的好奇张望,有的低头不语,更多的人是麻木——军阀换了一茬又一茬,谁来都一样,都是要钱要粮要命。
红军入城的纪律很严。
战士们排成四路纵队,枪上肩,步伐整齐。没有人离开队列,没有人东张西望,更没有人进百姓家、拿百姓东西。这让围观的市民有些意外:以前马鸿逵的部队进城,都是歪戴帽子斜挎枪,见店铺就钻,见好东西就拿。
队伍走到鼓楼时,林远勒马停下。
这里是银川城的中心,也是马鸿逵督军府的所在地。一座三层的中式楼阁,飞檐翘角,气派非凡。楼前广场上,已经搭起了临时讲台。
林远下马,登上讲台。台下除了红军官兵,还有被组织来的市民代表、商会头面人物、以及忐忑不安的原政府职员。
“银川的父老乡亲们!”
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去,在四月的风里有些失真,但足够清晰。
“从今天起,银川解放了!马鸿逵的军阀统治,结束了!”
台下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参差不齐的掌声——带头鼓掌的是红军战士,市民们犹豫着跟着拍手。
“我知道,很多人心里有疑虑:红军来了,会不会和马鸿逵一样?会不会抢粮抢钱?会不会乱杀人?”林远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“我现在就告诉大家:不会!”
“红军是穷人的队伍,是老百姓的队伍!我们打仗,不是来抢地盘、当新军阀的,是要砸碎旧世界,建设新社会!”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。几个战士抬上来一块木牌,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大字:《宁夏土地暂行细则》。
“这是红军进城后的第一道法令。”林远指着木牌,“我给大家念念重点。”
“第一条,废除马鸿逵政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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