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炸断。枕木全部运走，一颗道钉都不给鬼子留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指挥部外，夜空已被火光染成暗红色。铁路沿线，战士们用撬杠、绳索、甚至肩扛手抬，将一根根钢轨从路基上剥离。每扒下十米铁轨，就有人浇上煤油点燃——钢铁在高温下变软，被用树干强行别弯，扭成麻花状。这是林远提出的“铁轨扭曲法”：弯折超过九十度的钢轨，日军就无法简单复用了，必须回炉重炼。

    “师长，您这法子真绝！”三团长王大山满身烟尘闯进指挥部，咧着嘴笑，“鬼子以前被扒了铁路，从仓库拉来新铁轨，三天就能通车。现在这弯成麻花的，他们得运回太原钢厂去，没半个月弄不好！”

    林远递给他一碗水：“别高兴太早。鬼子工兵不是吃干饭的，天亮后肯定有修复队上来。咱们的第二道菜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王大山咕咚咕咚喝完水，抹了把嘴：“准备好了！各营都留了‘铁西瓜’等着呢！”

    所谓“铁西瓜”，是林远半个月前在战前会议上提出的新玩意儿——铁轨地雷。

    当时在黎城兵工厂的窑洞里，林远用炭笔在黑板上画示意图：“鬼子修复铁路，第一步是清理废墟，第二步是铺新枕木，第三步才是上铁轨。咱们在铁轨接头处埋雷，触发装置连在铁轨卡扣上。鬼子工兵把新铁轨铺上去，一拧螺栓——”

    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。

    兵工厂长张铁匠当时就拍大腿：“妙啊！这雷不用埋深，就在路基浅层。鬼子探雷器主要探地下半米，咱们这雷离地面就二十公分，他探不到！等铁轨一压上去，重量触发，嘭！”

    现在，这些“铁西瓜”已经布在了刚被扒毁的铁路沿线。每处铁轨接头下方，都埋着一个五公斤炸药包，触发装置是精巧的弹簧压杆——平时被木板托着不受力，一旦上方有铁轨压下来，木板碎裂，压杆下沉，引爆雷管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，天还未亮，日军第一支修复队就从榆次火车站开出来了。

    两辆装甲车打头，后面跟着三辆卡车，满载着工兵和替换材料。带队的是铁道守备队第三中队队长吉田敏夫少佐，这个三十岁的九州人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土木系，三个月前刚被派到正太路负责线路维护。

    装甲车的探照灯扫过铁路线，光束里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：桥梁坍塌成乱石堆，铁轨像被巨人揉捏过的铁丝一样扭曲盘结，枕木大多不翼而飞，电线杆东倒西歪，电话线被割走只剩空荡荡的瓷瓶。

    “八嘎……”吉田透过装甲车观察窗看着这一切，脸色铁青。他接到过八路军可能袭扰铁路的情报，但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，破坏如此之专业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游击队扒铁路，这是有组织、有技术的系统性破坏。

    卡车在废墟前停下。工兵跳下车，开始清理第一处破坏点——一座六米长的小桥。吉田拿着手电筒走到断桥边，光束照在断裂面上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不对……”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桥墩的炸裂痕迹，“爆破点选在承重结构的关键位置，用药量计算精确。这不是土八路能干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少佐！”远处有工兵喊，“这里铁轨被烧弯了，完全无法修复！”

    吉田走过去，看到那根被烧红后扭成螺旋状的钢轨，倒抽一口凉气。这种破坏方式需要大量燃料和长时间加热，八路军哪来这么多煤油？他们又怎么在日军巡逻间隙完成这么复杂的作业？

    “报告少佐！”通讯兵从装甲车里探出头，“阳泉方向来电，他们那边破坏更严重，二十三座桥全毁，铁轨被扒了四公里！”

    吉田咬了咬牙：“命令各小队，加快清理速度！今天中午之前，必须打通榆次到芦家庄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