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章 长春炼狱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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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九四六年五月的长春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腥味。

    那不是花香,也不是市井气息,而是战争将临时特有的气味——混杂着汽油、铁锈、焦土,以及人群密集处飘散出的汗臭与恐惧。这座伪满洲国曾经的“新京”,此刻像一头被拔去利齿的老虎,趴在松辽平原上喘息。

    站前广场,原“大同大街”的起点,那座仿照东京站建造的长春火车站,此刻钟楼的时针指向下午三点二十分。钟已经停了半个月了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钟楼下方的露台上,举着望远镜向南瞭望。五月的阳光并不炽烈,照在身上却让人感到皮肤发紧。镜筒里,城南方向的公路上烟尘滚滚,那是四平失守后向北溃退的部队和难民,像一条受伤的巨蟒在缓慢蠕动。

    “新一军先头部队到哪了?”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半步,参谋长陈光展开作战地图,手指点在伊通河以南三十公里的范家屯:“侦察连中午报告,孙立人的新三十八师一一二团已抵范家屯,正在构筑炮兵阵地。按照这个速度,最迟后天下午,他们的前锋就能摸到长春南郊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。”林远放下望远镜,镜片上倒映着长春街景——宽阔的街道,伪满时期建造的钢筋混凝土楼房,街心花园里凋谢的樱花树,还有那些背着包袱、推着独轮车、扶老携幼往北逃难的人群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他守不住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守,是不能守。四平血战半个月,民主联军主力伤亡三分之一,弹药消耗殆尽。而国民党方面,孙立人的新一军虽然也在四平吃了亏,但很快得到了补充,此刻正挟连胜之威北上。更可怕的是,杜聿明指挥的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部已调集新六军、七十一军等部队从沈阳出发,准备东西对进,合围长春。

    死守,就是第二个四平,而且结局会更惨——因为这次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中央的电报到了吗?”林远问。

    “刚到。”陈光从公文包里取出译电纸,声音低沉,“‘长春无险可守,不必作无谓牺牲。你部应即行北撤,渡松花江与北满部队会合,保存有生力量,待机反攻。’”

    电报是导师亲拟,每个字都透着冷静到残酷的现实主义。林远接过电文,目光在“不必作无谓牺牲”几个字上停留良久。他知道这六个字背后,是中央对东北战局的清醒判断——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部队情绪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一师、二师还好,都是老兵,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。”陈光顿了顿,“就是三师,特别是那些长春本地参军的新战士,有些……想不通。他们说,四平都守了半个月,长春城墙比四平高,街道比四平宽,凭什么不能守?”

    林远沉默。他能理解那些战士的心情。长春是伪满首都,拿下这座城市时曾让全军士气大振,现在短短几个月就要放弃,确实让人难以接受。但战争不是意气之争,而是残酷的实力对比。

    “召集团以上干部开会。”他最后说,“晚上八点,原关东军司令部大楼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那市民方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起通知地方工委的同志参会。”林远望向广场上那些茫然无措的难民,“要走的不只是军队。”

    原关东军司令部大楼,现东北民主联军长春前线指挥部。

    这座五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是伪满时期最坚固的堡垒之一,墙壁厚达一米,窗户窄小,易守难攻。此刻大楼三层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,三十多名团以上干部和地方工委负责人挤在一起,人人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巨大的长春城防图前,用指挥棒敲了敲图上的红色箭头——代表国民党军进攻方向的蓝色箭头已经从南、西、东三个方向将长春半包围。

    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没有一句废话,“新一军在南,新六军在西,七十一军在东,总兵力超过十五万,全是美械。我们呢?三个师加地方部队,满打满算四万人,弹药只有标准基数的一半,炮弹更是打一发少一发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几个老烟枪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四平我们守了半个月,代价是什么?一万一千伤亡!”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如果守长春呢?可能三天都守不住,然后全军覆没!同志们,我们不是军阀部队,打光了拉倒。我们是人民的军队,要留着种子,将来还要打回来!”

    “司令员,我不是怕死。”三师七团团长王大猛站起来,这是个山东汉子,打仗勇猛,性格耿直,“可就这么走了,对不起长春的老百姓啊。咱们进城的时候,老百姓敲锣打鼓欢迎,现在国民党要来了,咱们拍拍屁股就走,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说要拍拍屁股就走?”林远打断他,“军队要撤,但撤有撤的办法。我们要把能带走的都带走,带不走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也不能留给敌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工兵团长赵铁柱:“大房身机场的油库,处理方案拿出来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拿出来了。”赵铁柱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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