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。坦克不是祖宗，是工具，是用来打仗的。用坏了不可惜，用不上才可惜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干脆利落，高克脸一红，立正敬礼：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“都听明白了？”林远环视众人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远走回地图前，指挥棒从怀德向南移动，停在另一个点上，“拿下怀德后，不停留，继续向南，打公主岭。公主岭是长春的南大门，打下来，长春就成了一座孤城。到时候，整个中长铁路北段，就控制在咱们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：“这一仗，不仅要攻城略地，更要歼灭国民党军的有生力量。我要至少歼敌两万，把国民党在吉林的防线，彻底撕开一个口子。”

    “两万……”有人倒吸凉气。

    “怕了？”林远挑眉，“去年这时候，国民党十万大军围攻临江，咱们两万八千人，不也打赢了？现在咱们兵强马壮，弹药充足，还有坦克和电台。两万，只是个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指挥棒，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前倾：“同志们，中央已经下达了‘全国大反攻’的号令。咱们东北，要打响第一枪。这一仗打好了，不仅能扭转东北战局，还能鼓舞全国的士气。打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    这一仗，只能赢，不能输。

    五月十八日凌晨四点，怀德城还在沉睡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国民党哨兵抱着枪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城里的驻军大多还在梦乡——他们接到过情报，说民主联军可能在近期发起进攻，但没人相信。从哈尔滨到怀德一百五十公里，大部队行军至少需要三天，而前沿侦察哨昨天还报告，民主联军主力仍在哈尔滨附近休整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，民主联军用了整整一个星期，昼伏夜出，分多路隐蔽前进，已经完成了对怀德的合围。

    此刻，城西五公里的丘陵地带，八辆坦克隐藏在伪装网下。坦克手们最后一次检查发动机、弹药和电台。高克团长钻进“功臣号”的炮塔，戴上耳机，调整电台频率。

    “坦克一团呼叫指挥部，听到请回答。”

    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：“指挥部收到，信号清晰。按计划，五时整开始炮火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高克看了看表，还有四十分钟。他透过观察窗望向怀德城，城墙在晨曦中露出模糊的轮廓，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。

    这八辆坦克，有三辆是完好的九七式，有三辆是九七式底盘配九五式炮塔的混搭，还有两辆是用卡车发动机和日本坦克零件拼凑的“土造坦克”。每辆坦克都重新喷了漆，炮塔上刷着红色的五角星和编号——从101到108。

    它们是民主联军的第一支装甲力量，虽然简陋，虽然拼凑，但此刻，它们是砸向怀德城墙的铁拳。

    东面，炮兵阵地上，三十六门火炮已经就位。有日制九二式步兵炮，有美制75山炮，有苏制76野炮，口径不一，射程不同，但在参谋部的精密计算下，每门炮的射击诸元都已经标定完毕。

    炮兵团长赵铁柱举着望远镜，看着怀德城墙上的几个目标点——西门、城墙西北角、城内鼓楼（敌军指挥部所在地）。他的任务是用炮火打开缺口，压制敌军反击，为步兵冲锋创造条件。

    最紧张的是步兵。一师、二师两万多人，已经进入冲锋出发位置。他们趴在战壕里，最后一次检查武器——步枪、冲锋枪、手榴弹，还有专门用来爆破城墙的炸药包和爆破筒。

    师长们通过电台反复确认各团的位置和任务。这是民主联军第一次大规模使用无线通信，很多指挥员还不习惯对着话筒说话，但此刻，电波成了连接所有作战单位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