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：“而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我们必须有足够的海上运输力量，并且要掌握登陆时的海况和天气。”

    张爱萍苦笑：“林副司令，船的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“船我有办法。”林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清单，“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所有可用于渡海的船只：第一类，从国民党手里缴获的军舰，七艘；第二类，在江南造船厂缴获的美制LST坦克登陆舰，两艘；第三类，在东北缴获的日本关东军修复舰，四艘；第四类，征用的民船，约三百条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，”张爱萍打断他，“日本关东军的修复舰？那都是老古董了，还能出海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林远肯定地说，“我亲自去看过。四条船都是1944年造的，虽然是修理舰，但吨位大，载重量都在五千吨以上。关键是——它们有自卫火炮，航速能达到十二节，比民船快得多。”

    粟裕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用这些船组成第一梯队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远的手指在清单上滑动，“两条美制LST，每条能载二十辆坦克或三百名士兵。四条日本修复舰，改装后每条能载八百人。再加上七艘军舰护航，第一波次就能投送三千精锐部队，还有坦克、火炮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气氛活跃了一些。三千人虽然不多，但如果都是精锐，突然登陆，确实可能打开局面。

    “但还有个问题，”宋时轮说，“国民党海军虽然残了，但还有几条大船。‘太平’号、‘太康’号都是驱逐舰，火力比我们强。如果在海上遭遇，我们的运输船队就是活靶子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空军配合。”林远看向窗外，“苏联援助的拉-9战斗机已经到货了，虽然航程够不到台湾，但可以掩护船队出海段。至于海峡中段……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们需要敢死队。”

    八月五日起，平潭岛。

    这个距离台湾最近的岛屿，成了渡海作战的训练基地。每天清晨，潮水还没完全退去，沙滩上就已经挤满了训练的部队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一处高地上，举着望远镜。海面上，四条改装的日本修复舰正在练习编队航行。这些船被重新漆成蓝灰色，甲板上加装了从陆军调来的高射机枪，船尾飘扬着刚刚设计的海军军旗。

    “左满舵！保持间距！”扩音器里传来舰长的喊声。

    船队在海上划出一个弧线，动作还很生疏，但已经有了雏形。

    “副司令，”第九兵团作战处长跑过来，“潮汐表算出来了。根据未来三个月的天文潮和气象潮叠加，最佳的登陆窗口有三个：九月底、十月中旬、十一月初。”

    林远接过表格。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：涨潮时间、退潮时间、潮高、流速、风向、风力……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知识——登陆作战，七分靠准备，三分靠运气。而潮汐和天气，是可以计算的“运气”。

    “气象组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正在整理近三十年的气象资料。台湾海峡秋季多东北季风，风力通常四级以上，不利于航行。但根据统计，每年九月底到十月初，会有两到三天的平静期，风力二级以下，海况良好。”

    林远在心里计算着。今天是八月五日，距离九月底还有五十多天。五十天，要完成部队训练、船只改装、物资集结……

    “告诉气象组，”他说，“我要更精确的预测。不是统计数字，是具体的天气预报——未来七十二小时的天气，误差不能超过两小时。”

    作战处长面露难色：“副司令，咱们现在没有气象卫星，连雷达都没有，只能靠观察和经验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创造经验。”林远指向海面，“在沿海设二十个观测点，每两小时记录一次气温、气压、湿度、风向、风速、云量、能见度。同时，派人去渔民那里搜集经验——老渔民看天比仪器还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