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兵，分成四路纵队，沿着公路两侧行军。队伍中间是十二辆卡车，拉着物资和迫击炮。最后面是那辆吉普车，白色车顶在晨雾中很显眼。

    他数了数，大约两千人，队形还算整齐。韩军显然没意识到危险，行军速度不快，有些士兵还在说笑。

    “狗日的，还挺自在。”赵大勇啐了一口，“等会儿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阵地。一营五百多人，分布在三百米长的山脊上。按照新命令，战士们不再准备冲锋，而是依托岩石、树木构筑了射击位置。全营的九挺轻机枪、两挺重机枪，被集中到几个制高点，形成了交叉火力网。

    这种部署方式，赵大勇也是第一次见。以前打仗，机枪都是跟着连队走，分散配置。现在全部集中起来，威力是大了，但如果敌人突破一点，整个防线都可能崩溃。

    “营长，”一连长爬过来，“敌人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了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举起望远镜。韩军的两辆装甲车已经开进了峡谷最窄处，距离一营阵地不到两百米。后面的步兵也陆续进入。

    按照常规战术，这时候就该打了。但命令是等敌人全部进入口袋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赵大勇的手心全是汗。他参加过辽沈战役、平津战役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瞬间，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。眼睁睁看着敌人从眼皮底下经过，却不能开枪，这种滋味比冲锋陷阵还难受。

    终于，韩军的队尾——那辆吉普车，也进入了峡谷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！

    赵大勇深吸一口气，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铜哨。

    尖利的哨声划破山谷的寂静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整个山谷沸腾了。

    不是冲锋的呐喊，不是刺刀的寒光，而是密集的、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。九挺轻机枪、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山谷中的韩军。

    赵大勇趴在阵地后，亲眼看到了他军旅生涯中最震撼的一幕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装甲车，在不到十秒钟内被打成了筛子。子弹穿透薄钢板，把里面的机枪手和驾驶员打得血肉模糊。车辆失控，撞在一起，堵住了公路。

    后面的韩军步兵完全懵了。他们想象中的战斗，应该是敌人从山上冲下来，双方拼刺刀。可现在，敌人根本不出来，只有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。

    “隐蔽！找掩护！”韩军军官用韩语大喊。

    但山谷里哪有掩护？公路两侧是陡坡，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。士兵们只能趴在地上，或者往车底下钻。但子弹是从山上打下来的，趴着也没用。

    更致命的是，志愿军的火力是有组织的。机枪专门扫射人群密集处，步枪手则点射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。韩军的建制在第一时间就被打乱了，连长找不到排长，排长找不到班长，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。

    “迫击炮！快架炮！”一个韩军少校躲在卡车后面大喊。

    几个炮兵手忙脚乱地想把迫击炮从车上卸下来。但刚把炮管搬下来，山上的机枪就扫过来了。三个炮兵当场倒地，剩下的丢下炮就跑。

    赵大勇看着这一切，忽然明白了林远的战术。不上刺刀，不冲锋，用火力压制——这简直是天才的打法！韩军完全被压制在山谷里，连头都抬不起来，更别说还击了。

    但问题也来了：光靠射击，很难全歼敌人。有些韩军已经躲到了岩石后面、车辆底下，子弹打不到。

    就在赵大勇考虑要不要请示冲锋时，新的命令传来了。

    “投弹组准备！”

    三十多个战士从阵地后站起来，每人手里拿着两到三颗手榴弹。这是林远事先安排的——既然不能冲锋，就用投弹弥补火力的死角。

    “投！”

    手榴弹像雨点一样落下。山谷里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。躲在车底下的韩军被炸了出来，躲在岩石后面的被弹片杀伤。浓烟和火光笼罩了整个峡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