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章 长津冰甲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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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九五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,夜。

    长津湖,新兴里。

    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零下三十度的刻度上,已经冻住了。林远呵出一口白气,看着它在空气中瞬间凝成冰晶,像细碎的钻石洒在军大衣的毛领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,望远镜的金属镜筒粘住了眼皮——只是轻轻一碰,皮肉就被冻在了上面。他咬咬牙,用力一扯,撕下一小块皮,血刚渗出来就冻成了红冰。

    “参谋长!”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踩着没膝的深雪走过来,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将领此刻步履蹒跚,左腿明显有些瘸,“统计出来了……非战斗减员,已经超过三千人。”

    林远放下望远镜:“冻伤?”

    “冻伤两千八百,冻死……一百二十七。”宋时轮的声音在寒风中发抖,不知是冷还是悲愤,“二十七军有个连,昨晚在柳潭里埋伏,今早发现全连一百二十人,有四十个没醒过来。活着的也大多冻伤了手脚。”

    长津湖的冬天,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残酷。

    志愿军第九兵团十五万人,十天前从辑安、临江秘密入朝时,还穿着华东地区的薄棉衣。原计划在朝鲜境内换装东北军区准备的厚冬装,但美军空中封锁太严,运输队根本过不来。

    于是出现了战争史上罕见的一幕:一支大军,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,穿着单薄的棉衣,要与装备精良、有全套防寒装备的美军陆战一师作战。

    “二十七军军长彭德清报告,”宋时轮继续说,“部队里开始流传一句话:‘宁愿战死,不愿冻死’。有些战士故意暴露位置,想引美军来打,说打了仗身上还能热乎点。”

    林远闭上眼睛。他知道历史上的长津湖战役有多惨烈——志愿军冻伤减员超过三万人,很多战士在冲锋途中就冻僵了,保持着射击姿势死在雪地里。而美军陆战一师虽然被围,却依靠强大的火力和空中支援,最终突围成功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不能允许历史重演。

    “宋司令,”林远睁开眼睛,目光如铁,“传我的命令:第一,严禁任何形式的自暴自弃行为,违者军法处置;第二,各连队必须建立互助组,每两小时互相检查手脚;第三,所有能找到的布料、纸张,全部集中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布料?纸张?”宋时轮不解,“要这些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‘纸甲’。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,兵团指挥部所在的矿洞里。

    林远用冻僵的手指,艰难地演示着他的发明。一块缴获的美军雨布铺在地上,上面铺了十几层从朝鲜民居找到的旧报纸,再盖上一层雨布,然后用针线粗略地缝合成一个筒状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,”他把这个简陋的“筒子”套在身上,像件马甲,“两层雨布中间夹报纸,虽然不能保暖,但能防风。寒风是冻伤的主要原因,挡住了风,就能减少热量散失。”

    洞里挤满了师级以上干部,所有人都盯着这件古怪的“纸甲”。第二十七军军长彭德清第一个质疑:“林参谋长,这玩意儿……真有用?纸能挡风?”

    “单层纸不能,但十几层纸压在一起,中间有空气层,就是很好的隔热材料。”林远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,“原理就像房子的墙壁,中间是空的,反而暖和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后勤部长:“咱们还有多少雨布?”

    “缴获的美军雨披大概五千件,另外还有一批帆布帐篷。”

    “全部拆了,改成这种纸甲。不够的话,用缴获的敌军军毯、帆布,什么都行。报纸不够就用树叶、干草,只要能夹在中间的东西都行。”

    命令传达下去,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。

    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,缝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针线冻得硬邦邦,手指根本不听使唤。有战士想用口水润湿线头,舌头立刻粘在了线上,撕下来时满嘴是血。

    林远亲自到二十七军八十师的一个连队示范。他坐在雪地里,用冻伤的手拿起针线,一针一针地缝。手指根本不听使唤,针扎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——已经冻麻木了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?”他抬头对围观的战士们说,“就这样缝。两个人一组,一个人拿针,一个人拉线。每做完一件,就能多一个人活着打完这场仗。”

    一个十七岁的小战士蹲下来,怯生生地问:“首长……这个真管用吗?”

    林远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,脸上还有稚气,但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韧。这样的战士,在第九兵团里有成千上万。他们从江南水乡来,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,更别说零下三十度的严寒。

    “管用。”林远肯定地说,“我向你保证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缝制,手指渐渐恢复了点知觉,是针扎破皮肤流出的血带来的微弱暖意。血滴在白色的雨布上,很快冻成了黑红色的冰珠。

    那个小战士看了会儿,突然说:“首长,我帮您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针线,手虽然也在抖,但比林远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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