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章 清川江退潮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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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九五〇年十一月三十日,清晨六点。

    清川江,武陵里渡口。

    林远趴在江岸的雪窝子里,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——长津湖冻伤的食指已经做了简单处理,截掉了坏死的指尖。此刻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起眼前的情景,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望远镜里,清川江南岸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长达十几公里的公路上,美军的车队像一条钢铁长龙,从南向北缓缓蠕动。坦克、装甲车、卡车、吉普车、拖曳着火炮的牵引车……各种车辆挤在一起,喇叭声、引擎轰鸣声、军官的呵斥声,隔着三百米宽的江面都能隐约听见。

    “参谋长,数不清了。”三十九军军长吴信泉蹲在旁边,同样举着望远镜,“至少……至少两千辆车,还不算坦克。这得是多少部队?”

    “美军第二师、第二十五师,韩军第一师、第六师残部,加上配属部队,大概五万人。”林远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——原时空中,清川江撤退是朝鲜战争的转折点,美军所谓的“圣诞攻势”在这里彻底破产,被迫开始了战争中最长的一次撤退。而现在,他不仅要见证,还要亲手促成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他们为什么要撤?”吴信泉不解,“美军不是要打到鸭绿江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们在长津湖打了陆战一师,在西线打了第二师。”林远放下望远镜,“麦克阿瑟发现,中国不是小股部队参战,是几十万大军。他的两翼都有被包围的危险,所以下令全线后撤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还等什么?打啊!”吴信泉是个急性子,“趁他们过江混乱,冲上去狠狠揍一顿!”

    “不能冲。”林远摇头,“你看他们的队形——坦克在前,装甲车在两翼,步兵在车队里。我们冲上去,就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他们跑?”

    林远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抬起头,望向清川江大桥。那是日军占领时期修建的钢铁桥,全长二百八十米,桥面可以并行两辆卡车。此刻,桥上挤满了车辆,前进速度缓慢,有些地方完全堵死了。

    而在大桥下游两公里处,还有一座木结构浮桥,那是美军工兵临时搭建的,承载能力有限,只能通过轻型车辆。

    “吴军长,”林远突然问,“你说,如果桥断了,这些美军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吴信泉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:“那就困在南岸了!可是……怎么断桥?咱们的重炮够不着,炸药又送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林远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冰冷的意味:“谁说一定要炸桥?有时候,让桥自己断,效果更好。”

    上午八点,清川江北岸志愿军前指。

    山洞里烟雾缭绕,十几个师以上干部挤在地图前。林远站在中央,手里拿着一根缴获的美军指示棒。

    “同志们,情况大家都看到了。”他指向沙盘上的清川江大桥,“美军正在全线撤退,目标是退回平壤。我们的任务,就是尽量拖住他们,多消灭有生力量。”

    沙盘是工兵连夜赶制的,清川江两岸地形一目了然。南岸的公路上,插满了代表美军车辆的蓝色小旗,从武陵里一直延伸到十几公里外的军隅里。

    “怎么打?”四十军军长温玉成问,“咱们三个军加起来不到八万人,火炮不到二百门。美军五万人,坦克一百多辆,还有空中支援。硬拼肯定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能硬拼。”林远的指示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,“我们要用‘三层火网’,一层层剥他们的皮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最外围:“第一层,远距离袭扰。用迫击炮、山炮,在五到八公里距离上,打击美军行军纵队的头部和尾部。不求杀伤多少,只求制造混乱,拖延时间。”

    指示棒向内移动:“第二层,近距离拦截。在清川江大桥南北两岸,布置反坦克小组和机枪阵地。美军车辆过桥时速度慢,是最好的靶子。”

    最后,指示棒指向大桥本身:“第三层,断桥迟滞。这是最关键的一层——我们要让美军相信,桥还能用,但实际上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实际上,桥已经不安全了。我们要在桥墩上做手脚,在桥面上布地雷,在岸边埋炸药。等美军主力上桥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够狠!”吴信泉一拍大腿,“老林,你这招绝了!不过……怎么在桥墩上做手脚?美军工兵二十四小时守着桥。”

    林远看向工兵团长:“老孙,你有办法吗?”

    工兵团长孙振河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程兵,抗战时期就干爆破。他盯着沙盘上的大桥模型,沉吟片刻:“晚上可以试试。用木筏顺流而下,靠上桥墩,安放炸药。但炸药量不能大,大了会被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大。”林远说,“只要在关键位置炸出裂缝就行。等重型车辆一上桥,裂缝扩大,桥就可能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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