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二年十月十七日凌晨，拉萨。

    西藏军区作战室里，灯光彻夜通明。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个房间，沙盘上山脉起伏，河流蜿蜒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两色小旗——红色代表中国军队，蓝色代表印度军队。沿着麦克马洪线，蓝色的小旗像一条毒蛇，深深嵌入中国领土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沙盘前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。电报来自北京，只有短短两行：“印度军队于十月十日在克节朗河谷越境，袭击我边防哨所。中央决定，实施自卫反击。任命林远为前线总指挥，统一指挥西藏、新疆方向作战。”

    落款是中央军委。

    他把电报放在桌上，目光重新投向沙盘。沙盘的克节朗河谷位置，插着三面蓝色小旗——那是印度陆军第7旅的部队，号称“印度王牌”，参加过二战北非战役，装备精良，作战经验丰富。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18军张军长到了。”作战参谋报告。

    “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，张国华大步走进来。这位参加过长征、解放西藏的老将，此刻脸色铁青，一进门就拍桌子：“林司令！不能再等了！印军已经打上门来了！我的战士在克节朗河谷，已经牺牲了二十三个！”

    林远示意他坐下，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：“张军长，坐下说。情况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您还——”张国华接过茶杯，没喝，又重重放在桌上，“印军第7旅在克节朗河谷修了四十多个碉堡，全是钢筋混凝土结构，我们的轻重机枪根本打不穿！昨天114团组织进攻，冲了三次，伤亡一百多人，连第一道防线都没突破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不能蛮干。”林远走到沙盘前，指着克节朗河谷的地形，“你看这里，河谷狭窄，两侧是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山。印军把碉堡修在山腰上，居高临下，火力覆盖整个谷底。用步兵强攻，就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看着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”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，摊在桌上。照片上是几辆轻型坦克，车身低矮，炮管细长，履带很宽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张国华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62式轻型坦克，今年刚定型装备。”林远拿起一张照片，“全重21吨，85毫米主炮，正面装甲35毫米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指着坦克发动机舱的位置，“我们为它改装了高原化油器，能在海拔4500米正常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高原化油器？”张国华没听懂这个专业术语。

    “简单说，高原空气稀薄，普通发动机进气不足，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以上。”林远解释，“我们和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联合攻关，重新设计了化油器的喷油量和空燃比，让坦克在高原也能保持百分之八十的功率输出。”

    张国华激动地站起来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用坦克打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远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，“克节朗河谷虽然狭窄，但谷底相对平坦，坦克可以通行。用坦克的85毫米炮，逐个敲掉印军的碉堡。然后步兵跟进，清扫残敌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海拔4300米啊！”张国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，“我当了三十年兵，从没听说坦克能上这么高的地方。苏联的T-34，美国的谢尔曼，在西藏连4000米都上不去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创造世界纪录。”林远说得很平静，“张军长，时代变了。打仗不能光靠人海战术，要靠科技，靠装备。62式坦克已经在昆仑山口试过了，4300米，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张国华盯着那些照片，盯着沙盘上蜿蜒的克节朗河谷，呼吸越来越重。突然，他抬起头：“林司令，您下命令吧！18军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林远看了看表，“还有一件事——新疆方向。印军在西段的楚舒勒地区也越境了，那边是新疆军区的防区。中央让我统一指挥东、西两线，我已经命令新疆军区何副司令员，准备在西段发起牵制性进攻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对进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远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箭头，“东线是主攻方向，由你指挥18军，集中兵力吃掉印军第7旅。西线是助攻方向，由何副司令员指挥，牵制印军，防止他们向东增援。两线同时打响，让印军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间……”

    “十月二十日。”林远在日历上画了个圈，“还有三天。这三天，你要做两件事：第一，把62式坦克秘密前运到克节朗河谷前沿；第二，组织步坦协同训练，我们的战士没跟坦克配合过，要抓紧熟悉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张国华立正敬礼，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，林远又叫住他：“张军长。”

    “司令员还有什么指示？”

    林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：“这是抗高原反应的药，给坦克兵们带上。4300米，不是开玩笑的。我要他们活着上去，活着下来。”

    张国华接过药瓶，握得很紧：“谢谢司令员……我替战士们谢谢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