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十四日，西藏错那前线指挥部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场罕见的暴风雪正在肆虐。狂风卷着雪片，像千万把刀子切割着大地，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。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五度，指挥部的铁皮屋顶被风刮得哗哗作响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翻。

    作战室里却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巨大的沙盘前，沙盘上代表瓦弄地区的部分，密密麻麻插满了蓝色小旗——那是印度陆军第4师的主力，约八千五百人。这支参加过二战缅甸战役的部队，此刻正据守在瓦弄河谷的咽喉要地，修建了三道纵深防线，每道防线都由钢筋混凝土碉堡、雷区和铁丝网组成。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不能再等了！”18军军长张国华指着沙盘，“印军第4师正在加固工事，再等下去，他们的防线就固若金汤了！我建议明天就发动总攻！”

    “明天？”林远没有抬头，依旧盯着沙盘，“张军长，你看看窗外。这种天气，步兵连路都看不清，怎么进攻？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林远直起身，“打仗不能光凭血气之勇。瓦弄河谷海拔三千八百米，现在大雪封山，我们的后勤补给都困难，更别说打仗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。暴风雪在高原上，是灾难，但也是机会——印军同样被困在阵地上，他们的空中侦察无法起飞，远程炮火校准失灵。如果有一支部队，能突破恶劣天气的限制……

    “直升机中队到了吗？”林远突然问。

    “昨天刚到，在错那机场。”作战参谋回答，“两架直-5，刚从东北调来的，飞行员是朝鲜战场回来的老手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做好起飞准备。”林远转身，“通知坦克团，挑选二十辆车况最好的62式，换上雪地履带。步兵114团、115团，准备轻装出发。”

    张国华眼睛亮了：“司令员，您要用坦克？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坦克。”林远的手指在沙盘上瓦弄河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，“我要用‘坦克穿插+直升机空中校正’的新战法。这是实验，也是突破。”

    “直升机校正？”张国华没听懂。

    “简单说，直升机飞到战场上空，观察员用无线电引导地面坦克，告诉它们敌人工事的位置、薄弱点，以及最佳进攻路线。”林远解释，“在这种大雪天，地面观察受限，但空中视野开阔。直升机就是我们在天上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直升机在高原，能飞起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是实验。”林远说得很平静，“直-5的最大升限是四千米，瓦弄河谷三千八，理论上可以。但实际行不行，要试了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墙上的钟——下午四点。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通知各部队，今晚八点作战会议。我要亲自布置任务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，整个前线指挥部忙碌起来。通信兵在调试与直升机的联络频率，参谋们在绘制瓦弄河谷的详细地图，后勤处长在清点雪地作战的装备——防寒服、雪地伪装网、高热量食品。

    林远没有参与这些具体工作。他走到指挥部角落的电话机旁，拿起听筒：“接北京，专线一号。”

    电话接通了，那头是周宇翔的声音：“林远同志，情况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领导，暴风雪很大，但也是个机会。”林远汇报，“我准备在瓦弄进行一场新式作战实验，用直升机引导坦克突击。如果成功，不仅能歼灭印军第4师，还能为未来高原作战探索新战法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周宇翔的声音传来：“有把握吗？”

    “七成。”林远说得很坦诚，“直升机在高原飞行没有先例，坦克雪地穿插也有风险。但如果我们不试，就永远不知道行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周宇翔只说了这一个字，但分量很重，“我支持你。但记住——部队的安全第一。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停止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林远走到作战室另一侧。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大图，是瓦弄河谷的地形剖面图。河谷呈喇叭形，入口窄，内部宽，两侧是陡峭的山坡。印军的防线就布置在喇叭口的位置，卡死了所有通道。

    “传统的打法，是从正面强攻。”林远指着喇叭口，“但这里地势险要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所以我们换个思路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喇叭口绕开，划向河谷左侧的山脊线：“坦克从这里上去，翻过山脊，从侧面插入印军防线后方。直升机在空中引导，避开雷区和火力点。步兵跟在坦克后面，分割包围。”

    “翻山？”张国华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司令员，那可是海拔四千米的山脊！积雪至少一米深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用雪地履带。”林远说，“我已经让后勤处紧急改装了，履带加宽，增加抓地齿。每辆坦克只带最低限度的弹药和油料，减轻重量。驾驶员全部挑选有高原经验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详细，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