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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六六年九月三十日,酒泉基地,发射场区。
傍晚六点,戈壁滩的落日像一颗烧红的铁球,沉向西边的祁连山。风从巴丹吉林沙漠深处卷来,干燥、滚烫,带着沙粒打在发射塔的钢架上,发出细密的噼啪声。塔架下,一枚东风-2甲导弹静静矗立,银灰色的弹体在夕阳余晖中反射着冷硬的光。这不是普通的导弹——它的整流罩里,装着中国第一枚可实战部署的核弹头。
林远站在距离发射塔三公里的观察台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镜筒里,那枚导弹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:弹体上红色的“DF-2A”字样,四级稳定尾翼,还有整流罩接缝处那圈醒目的红色警戒线——线内,就是核弹头与导弹的结合部。
“司令员,气象预报来了。”作战参谋赵志刚爬上台,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,“未来四十八小时,发射窗口只有一个:十月一日凌晨四点至六点。之后会有强沙尘暴,持续至少三天。”
林远接过电报,眉头紧锁。十月一日,国庆节。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——成功了,是给国庆献礼;失败了,就是给国庆抹黑。而且这次试验和以往都不同,不是单独的导弹试验,也不是单独的核试验,是“两弹结合”:导弹带着真核弹头飞九百公里,在罗布泊预定靶区上空爆炸。
“钱副院长到了吗?”他问。
“刚到,在指挥所等您。”
林远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导弹,转身走下观察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戈壁上拖出一道沉重的痕迹。
指挥所里,钱学森正对着墙上的弹道图出神。这位中国导弹事业的奠基人,今年五十五岁,头发已经全白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:“林远,你来了。”
“钱公,时间定了。”林远把电报递给他,“十月一日凌晨,四点到六点。”
钱学森看了看电报,沉默片刻:“只有两小时窗口。够吗?”
“够不够都得够。”林远走到弹道图前,手指沿着那条从酒泉到罗布泊的弧线移动,“这是中国成为核导弹国家的最后一关。过了这一关,我们就有了真正的战略威慑能力。过不了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钱学森明白。
过不了,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。1963年第一颗原子弹,1965年空投核试验,1966年东风-2甲导弹定型——每一步都是血汗,每一步都顶着巨大压力。现在,要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,变成能飞出去的核拳头。
“弹头检查得怎么样了?”钱学森问起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按照您的‘双归零’标准,弹体和弹头各检一千项,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。”林远从文件柜里拿出两本厚厚的检查记录,“弹体这边,发动机、控制系统、结构强度,全部复检完毕。弹头这边……”他翻开另一本,“装药、起爆系统、安全装置,也基本完成。现在卡在结合部——弹头与导弹的机械接口和电气接口,有三十多项参数还在调试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钱学森戴上眼镜。
两人走出指挥所,坐上一辆吉普车,驶向总装车间。车间门口戒备森严,哨兵检查了三遍证件才放行。车间里灯火通明,那枚东风-2甲导弹水平放置在支架上,整流罩已经打开,露出里面的核弹头。
弹头不大,长不到两米,直径八十公分,像个放大的橄榄。外壳是锃亮的合金,上面布满了接口和线缆。十几个技术人员正围着它忙碌,有人测量尺寸,有人测试电路,有人记录数据。
负责弹头结合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工程师,叫周光召,从苏联杜布纳研究所回来的核物理专家。看见林远和钱学森,他跑过来,手里拿着检测报告。
“钱院长,林司令员,结合部第三十七项参数还是不稳定。”周光召的声音很急,“导弹的振动频率和弹头的固有频率有轻微耦合,在飞行中可能会产生共振。虽然概率很小,但一旦发生……”
“一旦发生,弹头可能提前解锁,甚至失效。”钱学森接过了话,“解决方案呢?”
“我们试了三种减震方案,效果都不理想。”周光召擦了下额头的汗,“时间太紧了,如果能再给一个月……”
“没有一个月。”林远打断他,“周工,你记不记得,去年我们在阎良搞空投核试验,轰-5的弹舱也出现过类似问题?当时是怎么解决的?”
周光召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:“您是说……主动阻尼系统?”
“对。”林远走到导弹旁,指着结合部的几个安装点,“在这里加装微型阻尼器,实时监测振动,主动施加反向力抵消。虽然会增加一点重量,但能彻底解决共振问题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周光召迟疑,“这套系统我们没现成的,要重新设计制造。离发射只剩三十多个小时了……”
“那就三十多个小时不睡觉。”林远说得斩钉截铁,“我马上从基地电子所调人,从材料库调备件。你牵头,钱公指导,我督战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要看到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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