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8章 天安门诀别  重生1925,从榆林到世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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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京的秋夜来得早,晚上八点,天已黑透。西山军委办公区七号楼,林远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三份文件。最上面一份是《关于“风暴-2”主战坦克战术技术要求的征求意见稿》,中间是《陆军航空兵五年发展规划(草案)》,最下面那份最薄,只有三页纸,标题是《军队体制改革初步设想》。

    林远正拿着红笔,在最后那份文件上修改。他的笔尖停在一行字上:

    “未来军队建设应遵循三大方向:法治化——一切按条令条例办事,杜绝个人意志凌驾于组织之上;科技化——以信息技术为核心,推动装备、训练、指挥全面革新;国家化——军队是国家的军队,是人民的军队,不是任何个人或集团的私器。”

    笔尖悬着,久久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窗外忽然起了风,吹得院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。林远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夜色浓重,远处的西山轮廓模糊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是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,放在办公桌最里侧,平时很少响。林远看了看表:晚上八点十五分。这个时间,专线电话响,通常不是好事。

    他拿起话筒:“我是林远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——军委办公厅主任老赵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:

    “林部长……导师……导师逝世了。”

    话筒从林远手里滑落,撞在桌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握话筒的姿势,但手指已经没了力气。

    窗外,风更大了。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摆,在窗玻璃上投下凌乱的、跳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——也许是几秒钟,也许是几分钟——林远弯下腰,捡起话筒。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,老赵已经挂断了。

    他把话筒放回座机,动作很慢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,北京城的灯火依然明亮。长安街上的车流依然穿梭。这个世界还在运转,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确实改变了。

    永远地改变了。

    林远想起年初的1月8日,也是这样一个夜晚,也是这个红色电话响起,告诉他老主任去世的消息。他连夜赶到305医院,看着那个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脸上还带着最后的、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想起七月的6日,电话再次响起,老总走了。他赶到西山,看着那个从井冈山一路走来的老帅,最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现在,是9月9日。

    三位缔造了这个国家、这支军队的老人,在同一年,相继离去。

    像三座支撑天地的巨柱,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林远的手按在窗玻璃上。玻璃冰凉,但他的手心在出汗。他看见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——六十七岁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
    五十二年了。

    从1924年榆林破庙里醒来,到1955年授大将衔,再到今天。五十二年间,他见过太多死亡:战场上牺牲的战士,建设中殉职的同事,运动中冤屈的同志……

    但这一次,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一次,是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突然停了。世界陷入一种奇怪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
    林远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。他拿起那份《军队体制改革初步设想》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缓缓地,把文件撕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不是放弃。是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他把撕碎的文件扔进废纸篓,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新的稿纸。在第一页,他写下三个字:

    告全军书

    9月11日,人民大会堂北大厅,毛主席灵堂。

    大厅里肃穆得让人窒息。黑色挽幛从天花板垂到地面,正中央挂着巨幅遗像,下面是层层叠叠的花圈和花篮。空气里弥漫着菊花的清香,还有一种更沉重的、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。

    林远站在守灵队伍里,一身戎装,胸前挂满勋章。他本可以站在第一排——以他的级别和资历,完全有资格。但他主动要求站在第二排,和那些年轻一代的将领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守灵是四小时一班。从下午四点到现在,已经站了两个小时。腿开始发麻,腰开始发酸,但没有人动。所有人都像雕像一样站着,眼睛望着前方的遗像。

    林远也在望着。

    望着遗像上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熟悉,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次——在延安的窑洞里,在西柏坡的指挥部,在天安门城楼上。陌生,是因为此刻这张脸凝固在相框里,再也没有了那种挥斥方遒的神采。

    他想起1935年,陕北吴起镇,第一次见到导师。那个穿着打补丁军装、头发很长、眼睛里却燃烧着火焰的湖南书生,握着他的手说:“林远同志,你那个《游击战纲要》写得好啊,理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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