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六年三月八日凌晨三点，北京西山地下指挥中心。

    巨大的电子屏幕上，台岛海峡及周边海域的卫星地图正实时更新。八十六岁的林远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，眼睛紧盯着屏幕上一串闪烁的红色光点——那是台当局在屏东九鹏基地试射“天弓-2”型防空导弹的轨迹数据。

    “第六发了。”站在林远身边的作战部部长李振华低声说，“从昨天下午到现在，台军已经在东部海域连续试射六枚导弹，全部越过海峡中线。外交部已经提出严正抗议，但对方置若罔闻。”

    林远没有立即回应。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向另一侧的情报汇总区，那里显示着更多令人不安的信息：

    三月五日，台当局领导人发表所谓“两岸关系新定位”讲话。

    三月六日，美国国会通过《与台湾关系法》修正案，增加对台军售条款。

    三月七日，日本海上自卫队两艘驱逐舰驶入台湾以东海域，声称进行“例行训练”。

    巧合吗？

    不，这是有预谋的试探。

    “把去年以来的所有台军演习数据调出来。”林远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技术军官迅速操作。大屏幕上出现时间轴图表：一九九五年八月，“汉光11号”演习，台军首次模拟“反登陆作战”；一九九五年十一月，“联兴”两栖演习，参演兵力达两万人；一九九六年一月，“联翔”防空演习，首次纳入“爱国者”导弹系统……

    “他们在做什么？”林远忽然问。

    李振华愣了一下：“您是问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用一年的时间，完成从反登陆到两栖作战再到防空反导的全流程演练。”林远指着图表，“这不是常规训练，这是在为某种可能性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林远转动轮椅，来到台岛海峡的沙盘前。沙盘做得极为精细，连澎湖列岛的每个小岛都清晰可见。他的手指从厦门指向金门，再从金门划过海峡中线，停在台湾岛西海岸。

    “一九五八年炮击金门，我们打的是政治仗，打的是心理战。”林远缓缓道，“那时候，我们海军出不了岸基火炮的射程，空军刚组建不久，导弹更是一发都没有。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，告诉对岸：台岛是中国的一部分，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移向海峡中线：“现在呢？三十八年过去了。我们有了一支能远海作战的海军，有了覆盖全海峡的空军，有了射程足够的导弹。而对岸呢？他们从美国买来了先进战机，买来了防空导弹，买来了军舰。他们觉得自己有筹码了。”

    林远抬起头，看着指挥室里的军官们：“所以他们敢试射导弹越过中线，敢发表挑衅言论，敢和美国勾连。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——或者说，他们在赌我们不敢动真格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动给他们看。”李振华忍不住说。

    “怎么动，”林远反问，“直接打过去？那正中某些人的下怀——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，好让外部势力有借口介入。不动？那他们会得寸进尺，一步步踩过红线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回到电子屏幕前，调出世界地图：“看看这个时间点。苏联解体五年了，美国成了唯一的超级大国。他们的战略重心正在从欧洲向亚太转移。台湾问题，是他们牵制中国最好的牌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出现了美太平洋舰队的部署情况：第七舰队“独立号”航母战斗群正在菲律宾海活动，“尼米兹号”结束中东部署后正在返回珍珠港途中，而“企业号”刚刚完成维修，停靠在圣迭戈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现在在台海有大动作，”林远说，“这三支航母战斗群，最快的一周内就能赶到。加上日本、韩国、菲律宾的基地支援，美国能在台海集结超过两百架战机、三十艘主力舰艇。”

    指挥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怕了？”林远笑了，笑容里有着八十六岁老人特有的沧桑和锐利，“我也怕。但怕解决不了问题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怕，是算——算清楚每一步的代价，算清楚每一种可能的后果，然后找出那条对我们最有利的路。”

    他按下通话键：“通知军委常委、总参、总政、总装、总后、陆海空军主要领导，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。议题：台海局势及应对方案。”

    放下通话器，林远的目光重新落回台湾海峡的电子地图上。

    那片最窄处只有一百三十公里的海域，分隔了同一个民族，已经四十七年了。

    四十七年，足够一代人出生、成长、老去。

    也足够很多人忘记，海峡两岸，血脉相连。

    但总有人记得。

    总有人要为这件事，找到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一个不靠战争，但也不放弃原则的答案。

    窗外的北京，晨光初现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而对于台岛来说，这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——或者，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