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清晨，北京西山军委大楼顶层会议室。

    窗外，北平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。玉兰树上已吐出白色的花苞，柳枝抽出嫩绿的新芽，晨光透过纱窗洒进会议室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会议室里的人们，无人欣赏窗外的春色。

    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，坐着这个国家最高军事决策层的十七个人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坐在轮椅上那位八十八岁的老将军——林远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有穿军装常服，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皱纹深如刀刻，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，仿佛能洞穿时光。

    “同志们，”林远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，“今天这个会，可能会决定未来几十年、甚至上百年的国运。所以我想先问一个问题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：“你们当中，有多少人还记得，我们这支军队的初心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这个问题太突然，也太沉重。

    总参谋长杨振华上将，这位与林远共事四十年的老战友，第一个开口：“林副主席，您是指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指一九二四年。”林远缓缓闭上眼睛，仿佛在回忆极其遥远的事情，“七十四年前，在广州黄埔军校，我第一次穿上军装。那身军装很粗糙，布料是土布染的，颜色都不均匀。但当时我们每个人都觉得，那是世界上最光荣的衣服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：“因为那时候我们相信，穿上这身衣服，就能拯救这个国家，就能让四万万同胞不再受欺负，就能让中华民族重新站起来。”

    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阳光在移动，从地板爬到会议桌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北伐，抗战，解放，抗美援朝，边境作战，改革开放……”林远一个一个数着，“七十四年，我们打了多少仗，流了多少血，死了多少人？为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忽然提高了声音：“为的就是今天——为的就是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，认真讨论如何完成国家最后的统一！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“最后的统一”指的是什么。香港去年回归了，澳门明年也要回归，剩下的，就是那个岛屿了。

    “我八十八岁了。”林远的声音又低了下来，“可能看不到完全统一的那一天了。但在我闭上眼睛之前，我想为这件事，铺最后一段路。”

    他从轮椅旁的公文包里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文件的封面是军绿色的，上面没有任何标题，只有一个编号：绝密·9901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用了半年时间，组织总参、国防大学、军事科学院的上百名专家，共同完成的《台岛问题最终解决方案研究》。”林远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，“核心思想就八个字：和平统一，武力保障。”

    外交部长李华清轻轻翻开文件。他是今天会议上唯一的非军方人士，代表着政治和外交层面的考量。

    “林老，”李华清推了推眼镜，“您的意思是，双轨并行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远点头，“一条轨道，是和平谈判。我们拿出最大的诚意，最好的条件，最宽容的方案，邀请坐下来谈。‘一国两制’不是口号，是实实在在的政策——香港就是例子，澳门将是下一个例子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条轨道呢？”国防部长问。

    “是军事准备。”林远的语气变得坚硬，“如果和平的道路走不通，我们必须有能力，在最短时间内，以最小代价，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他按下遥控器，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来。是一张台岛、海峡及周边地区的三维动态地图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要汇报的主要内容：‘七日登陆’方案。”

    地图开始变化。蓝色代表海洋，绿色代表陆地，红色代表军事力量。一条粗壮的红色箭头，从沿海出发，越过海峡，直插台岛西海岸，抵达太平洋中部。

    “第一天，导弹压制。”林远用激光笔指着地图，“清晨六点整，我们位于沿海的的六个导弹旅，同时发射第一波导弹。目标不是人口密集区，不是民用设施，而是对岸的军事指挥中心、防空阵地、雷达站、机场跑道、军港码头。”

    地图上，数百个红色光点从大陆沿海升起，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，飞向台岛，越过海峡上空。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枚导弹，每一个落点都经过精确计算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做的，是在六个小时内，瘫痪敌方百分之七十的军事反击能力。”林远说，“但注意——所有导弹都使用常规弹头，避免附带伤害。我们要打的全部是军事目标，而不是平民。”

    总后勤部部长赵德柱上将举手：“林老，这个规模的导弹攻击，需要多少弹药储备？我们的生产能力跟得上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。”林远调出另一组数据，“根据总装和国防科工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