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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多停留三分钟,不,甚至一分钟……此刻,他已经和那栋小楼一起,化作漫天纷飞的血肉和焦炭了。
冷汗,后知后觉地,涔涔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,瞬间浸透了早已湿透的内衫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不是巧合。
那脑海里的提示音,那突如其来的、几乎让他心脏停跳的惊悸感……是真的!
这个名为“危险感知”的技能,在他获得它的瞬间,就用一种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向他证明了其无可替代的价值。它从死神的镰刀下,硬生生把他抢了回来!
他大口喘着气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。在这个步步杀机、朝不保夕的炼狱里,这突如其来的能力,无疑是一道照亮深渊的微光,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只有活下去,才能杀更多的鬼子。
傅必康用力抹了一把脸,将混杂着冷汗和污垢的液体甩开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。他像一匹受伤但更加危险的孤狼,蜷缩在阴影里,耳朵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声响,同时,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份新获得的、玄之又玄的感知中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天津城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、不断收紧的绞索之中。
日军的反应堪称疯狂。指挥部遇袭,高级参谋被当众狙杀,这无异于在所有驻屯日军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戒严令被提升至最高级别,街道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、杀气腾腾的日军士兵和宪兵。巡逻队的数量和频率增加了数倍,狼狗吐着猩红的舌头,粗壮的铁链在士兵手中绷紧。特高课的特务们更是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,遍布大街小巷,阴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行人。
挨家挨户的盘查开始了。砸门声、呵斥声、哭喊声、偶尔响起的枪声,成了这座城市新的背景音。一种名为恐惧的瘟疫,在灰败的墙壁和狭窄的里弄间无声地蔓延。
傅必康便在这张不断收拢的天罗地网中,凭借着他刚刚获得的“危险感知”,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惊险的死亡舞蹈。
他首先放弃了自己之前设定的几个备用安全屋。直觉,或者说,是那初级“危险感知”带来的微弱不适感告诉他,那些地方已经不再安全。他像一只真正的孤狼,依靠着城市建筑的阴影、混乱的贫民区、以及敌人思维的死角,不断地移动,更换藏身之处。
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依靠感知规避搜捕,发生在他转移到一处早已废弃的城隍庙的第二天破晓。
天色未明,只有东方天际透着一丝死鱼肚般的惨白。庙宇残破,蛛网密布,神像歪斜,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架。傅必康蜷缩在供桌之下,身上盖着厚厚的、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尘土和枯叶,只留出一双眼睛和用于呼吸的缝隙。连日的奔波和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,让他陷入了某种半睡半醒的浅眠。
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,一阵轻微但清晰的悸动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湖中荡开涟漪。
不是炮击前那种足以让人心脏停跳的致命预警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压迫感,带着明确的指向性——来自庙门外的街道。
他瞬间清醒,睡意全无。所有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。
悸动在缓慢增强。
他无声地调整着呼吸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,连眼皮的眨动都放到最缓。耳朵捕捉到了细微的、正在接近的声响——皮靴踩过碎石路面的声音,不止一双;金属碰撞的轻微铿锵;还有压抑着的、带着明显不耐烦情绪的日语低语。
是日军的巡逻队,或者……是执行搜查任务的小队。
悸动变成了轻微的刺痛感,如同细密的针尖,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。预警在升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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