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是“猴子”，这个老侦察兵枪法极准，三枪撂倒了墙头一个机枪副射手。

    大刘又冲出了十米。

    他的左腿中弹了——可以看见血花在裤腿上绽开。但他只是踉跄了一下，继续前冲。速度慢了些，但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二十米。

    右肩又中一枪。大刘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但他用右手撑地，硬是重新站起来。血从伤口涌出，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
    “小鬼子！你爷爷来了——！”他突然放声大吼，声音在甬道里回荡。

    这吼声像是挑衅，又像是最后的宣告。日军被激怒了，更多火力集中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三十米。

    第三颗子弹击中腹部。大刘终于倒下了，但他没有停——他开始爬。左手拖着炸药包，右手扒着地面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，在青石上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关墙上的日军看傻了。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，身中三枪还在往前爬，眼神里的决绝让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“打！打死他！”一个日军军官嘶声命令。

    子弹更加密集。大刘的背上又绽开几朵血花。但他还在爬，距离关门只剩最后十五米。

    傅必康的眼睛红了。他想冲出去，但被“猴子”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“队长！不能让他白死！”猴子”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四十米外，大刘终于爬到了门前。他背靠包铁木门，艰难地坐起来。血从嘴里涌出，但他还在笑。他用颤抖的双手点燃炸药包引信，然后——

    不是扔，而是抱。

    他把炸药包紧紧抱在怀里，用整个身体压住。这个动作意味着，爆炸的威力会全部作用在他身上，连全尸都不会留下。

    但他确保了炸药包会紧贴门闩位置。

    引信滋滋燃烧，只剩最后十厘米。

    大刘转过头，看向傅必康他们的方向。隔着硝烟和弹雨，他好像说了句什么，但没人听见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！！

    爆炸声不像之前那样震耳欲聋，更加沉闷，更加……厚重。那是血肉之躯混合炸药一起爆开的声音。包铁木门剧烈震动，门板炸开一个大洞，门闩扭曲变形，但还没有完全断裂。

    烟尘散开时，门前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，和四溅的……碎片。

    “大刘——！”小赵忍不住哭喊出声。

    傅必康咬紧牙关，牙龈渗出血腥味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看向那扇门——门开了，但只开了不到一尺宽的缝隙，还被变形的门闩卡着。

    需要有人去彻底打开它。

    “上！”傅必康第一个冲出去。

    三、墙头白刃

    几乎在傅必康冲锋的同时，“猴子”带领的三人小组也行动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标是墙头的机枪。不从正面强攻，而是从右侧一段坍塌的关墙缺口攀爬上去。那里防守薄弱，但攀爬难度极大。

    “猴子”打头。这个精瘦的老兵此刻像只真正的猿猴，手脚并用，在破碎的砖石间灵活跳跃。身后跟着老李和小赵，三人呈品字形相互掩护。

    墙高五丈，相当于五层楼。攀爬到一半时，被日军发现了。

    “上面！有人上来了！”

    子弹呼啸而至。“猴子”侧身躲在半截女墙后，碎石打在脸上生疼。他探头看了一眼——距离墙头还有三丈，但这段是垂直的，没有借力点。

    “老李！绳子！”他喊。

    老李从腰间解下攀岩绳——这是昨夜攀登绝壁时用的，现在还绑在腰间。他用力甩出抓钩，第一次没挂住，第二次钩住了垛口。

    “猴子”第一个上。他双手交替拉动，身体几乎垂直上升。子弹在他身边飞过，最近的一发擦着耳廓划过，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两丈，一丈，五尺……

    终于，他的手抓住了垛口边缘。用力一撑，整个人翻上墙头！

    眼前是三个目瞪口呆的日军。“猴子”没给他们反应时间，落地瞬间就是一个扫堂腿，放倒最近的那个，同时拔出匕首，捅进第二个的肚子。

    第三个日军挺枪刺来。“猴子”侧身避开，左手抓住枪管往下一压，右肘狠狠砸在对方面门。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