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打过。”傅必康含糊应道。

    “了不起！”李大力肃然起敬，“我堂弟也在北边当兵，去年...牺牲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傅必康的手顿了顿，然后继续包扎：“你堂弟叫什么名字？在哪支部队？”

    “叫李大山，说是八路军的，具体哪支部队...家里也不清楚。”李大力摇摇头，“就收到一张阵亡通知，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。”

    傅必康沉默片刻，仔细打好绷带结：“你堂弟是英雄。没有他们在前线拼命，就没有后方的太平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...”李大力抹了抹眼睛，“所以傅大夫，您能在咱们镇上开医馆，是咱们的福气。您这样的能人，本该在战场上救更多人的...”

    “在哪里都是救人。”傅必康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好了，去药房找林大夫拿药吧，记得按时敷。”

    李大力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傅必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中泛起涟漪。这个普通的码头工人，有着普通的悲欢，普通的期盼。而自己现在所做的，就是守护这样的普通——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？

    二、太行山深处的早晨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千里之外的太行山深处，八路军某旅指挥部。

    晨雾还未散尽，傅水恒已经站在作战地图前。他升任旅长已经一个月了，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，但眼中的光芒更加锐利。

    “旅长，您又一夜没睡？”警卫员小刘端着早饭进来，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，忍不住说。

    “睡了三个钟头，够了。”傅水恒头也不抬，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移动，“鬼子这次扫荡的规模和以往不同，你看——”

    他指着地图上几个标注点：“以往他们多是分进合击，重点清剿。但这次，这几个据点的兵力异常调动，不像要进攻，倒像在...布网。”

    “布网？”刚走进指挥部的政委兼参谋长傅必悦接过话头，他手里也拿着一份情报，“水恒的判断可能没错。地下党刚送来的消息，日军华北司令部最近调来了一个叫中村一郎的参谋，专门研究八路军的战术特点。”

    傅水恒直起身，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：“中村一郎？什么来头？”

    “日本陆军大学毕业，在关东军待过三年，据说特别擅长反游击战。”傅必悦将情报放在桌上，“去年在冀中，就是他设计的‘铁壁合围’，让咱们吃了不小的亏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看来鬼子是摸到咱们的一些门道了。”傅水恒沉声道，“必悦，把必康留下的那本《反扫荡战术与反制措施》找出来，我记得里面专门讲过对付这种‘专家型’敌人的策略。”

    傅必悦从文件柜中取出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——那是傅必康编纂的十三本手册之一，专门针对游击战和反扫荡作战。翻开内页，傅必康工整的字迹清晰可见，不仅有文字说明，还有简明的示意图和案例推演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傅必悦翻到其中一页，“这里写着：‘当敌人派出专门研究我战术的专家时，切忌固守既有模式。应主动变化，虚实结合，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其预设判断。’”

    傅水恒凑过来看，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：“‘可采取以下方法：一、故意暴露假弱点，诱敌深入；二、多线袭扰，分散敌注意力；三、利用敌专家过于依赖理论的特点，制造理论之外的战场意外...’”

    “妙啊。”傅必悦赞叹道，“必康虽然不在部队了，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，真是无价之宝。”

    傅水恒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骄傲，有思念，也有遗憾。他那个堂弟，本可以在战场上发挥更大作用，却选择了隐退。但转念一想，也许这正是必康的智慧：一个人的力量有限，但知识的传承却能影响无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