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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7章:《时代的记忆,老兵的逝去》。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。
1971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,十一月初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。雪不大,薄薄地覆在屋顶和树枝上,像撒了一层细盐。傅必康推开办公室的窗,冷空气灌进来,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凛冽气息。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——十一月七日,用红笔圈着的日子。
电话是早上九点打来的。
他刚泡好茶,翻开一份关于优抚政策调整的文件,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就响了起来。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喂,民政局,傅必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:“必康吗?我是老赵,赵德海。”
傅必康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。赵德海是杨国栋的老战友,也是当年独立旅的通信兵,退伍后回了河北老家。这些年他们联系不多,只在春节时互寄张贺卡。
“老赵,怎么想起打电话了?国栋他……”
“国栋走了。”赵德海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,“三天前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肺癌,查出来就是晚期,没受太大罪。追悼会定在后天,十一月九号,在石家庄。国栋生前交代,一定要通知你们几个老战友。”
窗外的雪开始下大了,雪花斜斜地飘进来,落在窗台上,瞬间融化成一滩小小的水渍。傅必康盯着那滩水渍,有几秒钟的时间,大脑一片空白。
杨国栋。独立旅一团团长,外号“杨铁头”。不是因为头硬,而是因为脾气倔,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傅必康记得最清楚的是1947年冬天那次阻击战,杨国栋的团奉命坚守一座无名高地,原计划守六个小时。结果因为大部队转移受阻,命令变成了“坚守到接到撤退命令为止”。
他们在那里守了三天四夜。零下二十度的严寒,补给线被切断,弹药紧缺。到第三天,全团还能战斗的不足百人。傅必康带着援军赶到时,杨国栋正趴在战壕里,手冻得握不住枪,就用绑腿把枪绑在手上。他的左耳冻掉了半只,脸上全是冻疮,但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。
“旅长,你迟到了。”那是杨国栋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,然后才咧嘴笑了,露出冻裂的嘴唇渗出的血丝。
战后统计,一团歼敌八百余人,伤亡三百二十人。杨国栋在医院躺了两个月,冻伤的后遗症让他每逢阴雨天就关节疼痛。但他从没抱怨过,只是说:“值了,咱守住了。”
这样一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,最后却被癌细胞一点一点吞噬了。
“具体时间地点我一会发电报告诉你。”赵德海在电话里说,“能来就来吧,国栋走得急,很多话没来得及说。我们这代人……越来越少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傅必康在办公桌前坐了很长时间。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散去,茶汤凉了,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世界一片素白。
他拉开抽屉,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打开,里面是几十张泛黄的照片,用玻璃纸小心地隔开。他翻找着,手指在一张合影上停住——那是1949年春天,独立旅改编前的全旅团级以上干部合影。一百多号人,站成四排,前排席地而坐,后排站着,再后排站在弹药箱上。
照片已经褪色,边缘卷曲,但每张脸都还清晰。傅必康用手指一个个点过去:一团长杨国栋,二团长刘振山,三团长王志勇,政委傅必悦,旅长傅水恒……还有他自己,那时才三十出头,穿着打补丁的军装,腰间别着枪套,眼神里有种年轻人特有的锐利。
一百二十七个人。他数过,不止一次。
现在还剩下多少?他不知道确切数字,但大概不会超过一半。战争带走了一部分,伤病带走了一部分,岁月正在带走剩下的部分。
下午,傅必康去局长办公室请假。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父亲也是老兵,很理解地点了头:“傅主任,您去吧,工作上的事我安排。需要单位准备花圈吗?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准备。”傅必康说,“谢谢局长。”
回家的路上,雪已经停了,但天空还是铅灰色的,低低地压着屋顶。傅必康走得很慢,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这条街他走了二十年,两旁的梧桐树从碗口粗长到了合抱粗,夏天时浓荫蔽日,冬天时枝干嶙峋。
林婉宁在家等他。她显然已经知道了——小城不大,消息传得快。她没多问,只是说:“车票买好了吗?明天早上的火车?”
“买好了,上午九点二十的。”傅必康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,“念安那边……”
“我跟她说过了,她学校这周正好有活动回不来,但让我转告你,代她向杨伯伯鞠躬。”林婉宁接过他的围巾,轻轻抖掉上面的雪粒,“我跟你一起去吧?”
傅必康摇摇头:“路远,天冷,你腰不好,别折腾了。我去去就回,最多三天。”
林婉宁没再坚持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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