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暴是在正午时分停的。

    前一秒还是狂风呼啸、黄沙漫天，下一秒，风突然就停了。漫天沙尘失去支撑，缓缓沉降，像一场金色的细雨。阳光刺破云层，重新洒在沙海上，温度开始急剧攀升。

    苏景墨推开车门，热浪扑面而来。他眯着眼睛，适应着光线变化，然后看向西南方向。

    黑色磁山完全显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纯粹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山体，高度约三百米，形状诡异——从侧面看，像一只趴伏的巨兽；从正面看，又像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。山体表面光滑得反常，几乎没有植被，只有一些纵横交错的裂纹，像是干涸河床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，山体周围三百米范围内，沙地也是黑色的。那不是阴影，而是沙子本身变成了黑褐色，和外围的金色沙海形成鲜明分界。

    “到了……”艾尔肯从车上下来，望着黑山，眼中闪过敬畏，“这就是‘鬼哭滩’的中心，‘魔鬼之眼’。”

    “魔鬼之眼？”王胖子凑过来，“这名字够邪乎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一辈传说，这座山是一只巨大眼睛的眼球。”艾尔肯说，“沙子变黑，是因为眼球在流泪——流的不是水，是黑色的怨气。”

    苏景墨没说话。他运转“炁体源流”，能清晰感应到，黑色山体内部，确实有一股庞大而诡异的“空洞”气息。那不是简单的山洞或地宫，而是一种更接近“空间裂隙”的东西——虚数空间的入口。

    “精绝古城的主入口，就在山脚下。”雪莉杨也下车了，她手里拿着外公的笔记本，“笔记里说，‘黑山背阴处，有鬼眼之门，门上有千目，唯诅咒之血可启’。”

    “背阴处……”苏景墨看了看太阳方位，“现在是正午，山的北面是背阴处。所有人检查装备，准备进山！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车队抵达黑山北麓山脚。

    这里的景象更诡异。山脚下，竟然有一片相对平整的黑石平台，平台边缘立着十几根残缺的石柱，柱身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。平台中央，是一座半嵌在山体里的神殿入口——两扇高达八米的黑色石门，门上果然刻满了眼睛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“刻满”。

    苏景墨走近细看，发现那些眼睛并不是浮雕，而是……真的眼球。

    成千上万颗大小不一的眼球，被某种透明物质封存在石门内部。有些眼球已经干瘪，有些还保持着半鲜活的状态，瞳孔位置甚至能反射出微光。这些眼球排列成复杂而规律的图案，整体构成一只巨大眼睛的轮廓——和雪莉杨手腕上的诅咒印记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……”王月半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得多少人的眼睛啊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人的。”小哥突然开口，“是动物的。蛇、鹰、骆驼……还有沙鼠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胡建国问。

    “气味。”小哥简单回答，“不同动物的眼球，气味不同。”

    陈清璇蹲在石门前，用手电照射那些封存的眼球。光线透过透明物质，在眼球后方投下诡异的阴影。“这是精绝古国的‘千目封印术’。古西域的一些文献提到过，精绝人相信眼睛是灵魂的窗口，收集足够多的‘灵魂之窗’，可以构建一道连接虚数空间的门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扇门……”无邪明白了，“是用成千上万动物的‘灵魂’封印的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陈清璇点头，“但这些‘灵魂’需要活性能量才能激活。雪莉小姐，你外公笔记里说的‘诅咒之血’，可能就是激活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雪莉杨走到石门前。她伸出手，手腕上的诅咒印记开始发热、发红。那些封存在门内的眼球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瞳孔同时转向她的方向！

    “它们在……看我……”雪莉杨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苏景墨站在她身边，“按笔记说的做。需要多少血？”

    “笔记没细说。”雪莉杨咬咬牙，从腰间抽出匕首，“试试看吧。”

    她正要划破手掌，苏景墨却拦住她：“等等。这门不简单，我先检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运转“大罗洞观”，视野穿透石门，看向内部结构。这一看，让他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石门后面不是简单的通道或墓室，而是一个复杂的“符咒网络”。成千上万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能量线，从那些眼球中延伸出来，在门后空间交织成一个立体法阵。法阵中央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，晶体内部封印着一缕……活着的意识。

    “门后有个陷阱。”苏景墨收回视线，“那些眼球不只是封印材料，还是警报器和攻击装置。如果强行开门，或者用错误的方式激活，法阵会引爆，整座山都可能塌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王胖子问，“总不能砸门吧？”

    苏景墨没回答，他闭上眼，全力运转“炁体源流”。这一次，他不是感知能量流动，而是尝试“理解”这个法阵的“规则”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他“看”清了法阵的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