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工凿刻的洞口后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洞道。

    洞道约两米高，一米多宽，四壁规整，有明显的金属工具开凿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、混合着岩石粉尘和淡淡硫磺的气息，与外面那甜腥恶臭的毒瘴截然不同，竟让人感觉清爽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这洞道……像是矿道，或者运兵道。”胡建国用手电照射着洞壁上的凿痕，“看这纹路和深度，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工程，而且似乎废弃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王胖子扶着洞壁喘着粗气，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方向：“管他什么道，能躲开那池子里的大‘果冻’就行！那玩意儿看着就倒胃口，别说跟它打了。”

    雪莉杨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阿香，后者虽然脱离了化龙池的直接影响范围，但精神上的冲击余波未平，眼神有些涣散。霍灵儿自己肩膀带伤，却还强撑着精神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
    小哥走在最前，黑金古刀已然归鞘，但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并未完全收敛，依旧如同最敏锐的雷达，感知着黑暗中任何可能的威胁。他忽然停下脚步，举起右手示意。

    众人立刻屏息凝神。只见前方洞道左侧的岩壁上，出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，上面似乎刻着东西。

    手电光集中过去，是一片保存相对完好的壁画和文字刻痕。壁画风格比之前在石林和池边看到的更加精细、系统，显然出自更高水平的工匠之手。内容描绘的也不再是粗犷的祭祀场景，而是一整套完整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流程”。

    第一幅：无数被捆绑的囚徒，从服饰看，有不同部族的人，甚至还有穿着类似中原服饰的，被驱赶着，通过类似他们刚才逃入的洞口，进入地下。

    第二幅：这些囚徒被强制浸泡在一种沸腾的、颜色诡异的液体中，画面旁标注着“百虫蚀骨汤，许多人痛苦挣扎，身体表面开始出现异变。

    第三幅：身体发生初步异变的囚徒，被塞入那种巨大的、刻满符文的虫蜕之中，虫蜕如同活物般收紧。旁边有祭司模样的人正在施法，手中法器光芒流转。

    第四幅：虫蜕被安置在特定的、如同蜂巢般的石室或石台上，周围绘制着复杂的能量纹路。部分虫蜕破裂，从中走出形态狰狞、半人半虫的“成品”——正是他们昨夜遭遇的虫奴。但还有一些虫蜕毫无动静，里面隐约可见融化的、不成形的人体轮廓。

    第五幅：成功的虫奴被编队，在一些头戴特殊虫形冠冕的“虫将”指挥下，进行操练，或者被派往一些险要之地驻守。画面边缘，还有一些虫奴被引向更深的地下，那里隐约有一个巨大的、盘踞的阴影轮廓。

    文字部分则是更为详细的记录，雪莉杨快速解读着，声音低沉：“……遴选精壮罪囚八百，经‘蚀骨’‘蜕形’‘融魂’三关，成‘护陵神兵’者，百不存一……余者，或躯壳崩坏，化为脓血，滋养虫母；或神智尽丧，沦为只知吞噬之‘劣奴’，投入‘矿坑’以掘‘阴髓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矿坑？阴髓？”苏景墨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词。他运转“炁体源流”，感知着这条洞道更深处的气息。果然，除了岩石本身，还有一种极其隐晦、冰寒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性能量残留，丝丝缕缕地从下方传来。那很可能就是所谓的“阴髓”——某种极阴之地孕育的特殊矿物或能量结晶，很可能是献王虫术或陵墓建造所需的关键材料。

    “那些炼制失败的‘劣奴’，被扔去挖矿了？”王胖子咂舌，“好家伙，这献王老儿真是物尽其用，一点不浪费。”

    霍灵儿却指着壁画最后一幅，那个巨大的阴影轮廓：“这个……是不是就是池子底下那东西？虫母？”

    小哥缓缓摇头：“不像。池中之物，混乱驳杂，是无数失败品的聚合与异变。这壁画所指，更像是……一个更古老、更‘纯粹’的源头。或许是献王试图模仿甚至控制的真正‘虫神’雏形。”

    这个推断让众人心头更沉。化龙池里的怪物已经够可怕了，后面还有一个更“纯粹”的源头？

    “继续走，顺着这条矿道。”苏景墨做出决定，“‘镇陵谱’上提到渡过‘蛇河’才能接近王陵山门。这条矿道废弃已久，但人工开凿痕迹明显，很可能与献王陵的建造有关，或许能通往某个关键节点，甚至找到绕过蛇河的路。而且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阿香，“阿香感应到的那个‘呼唤’，似乎并不完全来自池底，更深处也有微弱的联系。”

    阿香轻轻点头，指向矿道深处：“那里……有很多很多‘痛苦’的石头……还有……一些‘睡着了’的‘劣奴’……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进。矿道蜿蜒曲折，时宽时窄，不时能看到一些支撑用的腐朽木架和散落的、锈蚀得不成样子的简陋工具。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，踩上去悄无声息。越往下走，温度越低，那种阴寒的气息越明显，连手电光似乎都变得冷冽了几分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半小时，前方矿道豁然开朗，进入一个巨大的、显然经过人工扩大的天然洞窟。洞窟一侧，是深不见底、散发着森寒之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