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客栈木窗的缝隙，在房间地面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带。空气里飘着柳三娘刚送来的早饭香气——小米粥、咸菜和刚出炉的馍，可围坐在桌旁的八个人，谁也没动筷子。

    苏景墨将那枚从鬼市带回来的木匣放在桌子中央。匣子已经打开，里面那叠发黄的纸张被小心地铺展开。最上面是手绘的地图，线条粗犷，标注着些难以辨认的古篆；下面则是零散的笔记，字迹潦草，有些页边还有深褐色的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
    “钱爷给的情报，我昨晚用‘镜心正法’里的‘辨伪存真’术验过。”苏景墨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处用朱砂圈出的山形标记，“地图大致是真，指向巴蜀交界处一片叫‘龙门山’的原始林区。但具体位置……”他点了点那些模糊的标记，“被刻意模糊了，关键的山势走向和水脉标注都有错位。这老头儿，给了七分真，藏了三分要命的假。”

    胡建国凑近细看，他常年跑野外，对地形图最敏感：“这手法……是‘错脉图’。老盗墓贼和跑山客藏宝时用的，把真地形拆开，东一笔西一笔，不按特定口诀还原，看着图走，能直接走进断崖或者沼泽里去。”

    “汪先生的三枚残片，求德考的招揽，还有这张不知真假的古楼地图……”雪莉杨抱着手臂，眉头紧锁，“我们就像站在一个漩涡中心，每一方都想把我们卷进他们的节奏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就自己造个浪！”王胖子抓起个馍，狠狠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胖爷我就信一个理——谁着急，谁露馅。那汪秃子眼珠子都快粘你那块镜子上了，他比咱急。咱急啥？涮羊肉它不香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糙理不糙。陈清璇眼睛一亮：“胖子哥说得对。汪先生设下三天期限，表面是通我们做选择，实则暴露了他的迫切。他可能…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，或者，他急需镜鉴之心去达成某个有明确时限的目的。”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小哥，忽然伸手指向地图边缘一处几乎淡到看不见的墨点。那墨点旁，有个极其细微的符号，像是一面开裂的镜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张家的暗记。”小哥的声音有些飘忽，“只有族长或指定的继承人能看懂。意思是……‘镜碎之处，楼影方显’。”

    镜碎之处，楼影方显。

    苏景墨脑中仿佛有电光划过。镜鉴之心是碎的，汪家手里有三枚残片，自己有一枚修复到80%的……如果全部残片汇聚，会不会就是找到张家古楼的关键？不，不对。镜渊子、镜心宗、张家古楼……这些看似散落的点，似乎被“镜子”这个意象串联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汪先生要的不只是残片。”苏景墨缓缓道，“他要的是‘完整的镜鉴之心’，或者至少，是能发挥出某种特定功能的‘镜鉴之心’。这功能，很可能就与寻找张家古楼直接相关。他之前招揽我时，特意提到了‘终极’。”

    房间再次安静下来。“终极”，这个词太重，像一块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们的计划得变一变。”苏景墨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原先想的是偷或抢。但现在看，或许可以……‘将计就计’。”

    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构想。一个颇为大胆，甚至有些冒险的“戏中戏”计划。

    听完后，王胖子张大了嘴：“苏爷，您这脑子是八奇技里附赠的吧？这也忒绕了！”

    胡建国沉吟：“风险很高。汪家不是善茬，那个地方肯定是龙潭虎穴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是最快弄清他们目的，并拿回残片的方法。”雪莉杨分析道，“而且主动权看似在他，实则我们可以预设陷阱。”

    小哥点头：“可行。我接应。”

    陈清璇和霍灵儿对视一眼，也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苏景墨拍板，“接下来两天，我们做三件事。第一，胖子，你跟柳三娘套近乎，用剩下的钱，通过她的渠道，尽可能打听‘龙门山’和汪家在附近的隐秘据点，重点是那些易守难攻、或者有特殊传说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胖爷我出马，保证把那老娘们儿……啊不，柳姐姐的家底儿都问出来！”王胖子拍着胸脯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胡爷，杨参谋，你们研究这张错脉图，试试能不能反推出它的复原口诀。这不只是地图，也可能是汪家或者当年绘制者思维模式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苏景墨看向小哥、陈清璇和自己，“我们抓紧最后时间提升。小哥，你需要回忆更多。清璇，你陈家医术里有没有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、又副作用可控的法子？我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有‘金针渡穴’和‘药蒸’，但会虚耗元气，事后得静养至少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计划分配完毕，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王胖子果然是天生的情报员，揣着钞票和满嘴跑火车的本事，半天功夫就跟柳三娘从“买卖关系”聊成了“姐弟相称”，灌下去两壶老酒，套出来不少有用的零碎信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汪家在这一带的据点？嘶，让姐想想……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