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的雨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而远处那几点幽绿的光，就是它半睁半闭的诡异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些光在移动。”小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黑金古刀已经重新握在手中，“不是直线，有规律地绕着某个中心点转。”

    苏景墨闭上眼睛，“大罗洞观”全力展开。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前蔓延，却在距离那些光点约百米处遇到了粘稠的阻力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怨念、阴气和某种古老巫术残留的能量场。更麻烦的是，能量场中似乎有活物在游弋，气息阴冷扭曲，与之前遇到的蛟蚺有几分相似，却又更加……“有序”。

    “光点周围至少有七八个活物在巡逻。”苏景墨睁开眼，眉头微皱，“不是野兽，是被操控的东西。能量场中心有强烈的祭祀残留，还有……新鲜的硝烟味。”

    “硝烟？”王胖子耳朵一竖，“有人抢在咱们前头开饭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无邪指着地面，蹲下身用手电照着，“看这些痕迹——登山靴的鞋印，还是国外品牌的，深浅不一，至少有三到四个人的小队经过这里，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。这边还有拖拽重物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解五蹲下检查，沉声道：“是求德考的人。这种鞋印我在他们营地见过。拖拽的……可能是设备，也可能是伤员。”

    陈清璇用银针挑起一点泥土嗅了嗅：“有血腥味，很淡，混着防腐剂和西药的味道。他们有人受伤了，伤得不轻。”

    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求德考团队的提前进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，更麻烦的是，这群装备精良但经验可能不足的外来者，很可能已经触动了雨林深处的某些东西。

    “那些幽绿光点，可能就是被他们惊动的‘守卫’。”小哥看向苏景墨，“你的‘指路符’现在什么反应？”

    苏景墨从怀中取出那三片黑色鳞片。此刻，鳞片表面的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暗光，温度比之前更高，而且全部指向幽绿光点所在的方向——那里正是玉阿婆地图上标注的废弃佤寨位置。

    “目标明确，就是那里。”苏景墨收起鳞片，“但‘指路符’的波动有些紊乱，好像那个方向有两种力量在互相冲突——一种是古老阴邪的祭祀之力，另一种是……更混乱、更狂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管他什么力，来都来了，总不能调头回去。”王胖子检查着弩箭，“胖爷我倒要看看，什么妖魔鬼怪敢在社会主义……咳，敢在咱摸金小队面前装神弄鬼！”

    “保持警戒，缓慢推进。”小哥做了决定，“如果遇到裘德考的人，尽量不要正面冲突，但也要防止他们背后下黑手。苏景墨，你用奇门术尽量掩盖我们的气息和动静。”

    苏景墨点头，双手掐诀：“艮字·地龙游！”地面微不可察地波动起来，将他们行走的痕迹和声响消弭大半。同时，“镜鉴之心”的力量扩散开来，在队伍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感知屏障，既能预警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敌方可能拥有的探测设备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向幽绿光点方向前进。越是靠近，空气中的异样感越强。腐殖质的自然气味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味道取代——陈年的香灰、腐朽的木质、某种动物油脂燃烧后的焦臭，还有……若隐若现的、甜腻到让人头晕的花香。

    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乔木林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建立在山坡上的废弃寨子。

    数十栋干栏式竹楼大多已经坍塌，只剩下歪斜的骨架，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和苔藓。寨子中央是一个相对平整的广场，广场中心立着一根高达五米的图腾柱，柱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蛇形纹路和抽象人面，顶端是一个巨大的、已经风化破损的石制眼睛雕像——与之前祭坛上刻画的“眼睛”符号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而那些幽绿的光点，此刻终于看清了真面目。

    那是七八只形状怪异的“灯笼”。

    说灯笼也不准确，那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囊状器官，内部充满了幽绿色的荧光液体，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空中，缓慢地飘动着。每只“灯笼”下方，都连着一具扭曲的躯体——人形，但关节反转，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，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。它们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，口中不断滴落着粘稠的绿色液体，走路时姿态僵硬，却异常迅速地巡逻在广场和图腾柱周围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‘人烛’？”无邪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我在一本滇南野史里看到过，古滇国的一些邪祭祀，会用秘法将活人制成‘永世不灭的守灯奴’，躯体被改造，灵魂被困在发光的内脏里，永远徘徊在祭祀之地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这些都是古代留下的‘保安’？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加班费给得也太高了，一加就是几千年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被惊动了。”小哥忽然低喝，“看广场边缘！”

    只见广场东侧一处半坍塌的竹楼旁，赫然躺着两具尸体——穿着现代化冲锋衣，身旁散落着背包和枪械。其中一具尸体的脖颈被整个撕开，另一具则胸口有个大洞，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