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梁上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吹拂在每个人脸上。

    下方那片死寂的黄仙屯旧址，在众人眼中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那些在断壁残垣间、荒草丛中时隐时现的幽绿光点，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，无声地“注视”着山梁上的不速之客。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腐朽、阴冷和淡淡金属锈蚀的气味，在此处变得更加明显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    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紧了紧手里的猎枪，声音有些发虚，“下面那些绿眼珠子……是萤火虫？还是……他娘的什么别的东西？”他这话与其说是询问，不如说是自我安慰。

    老孙头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不……不是萤火虫……这时候，这地界，哪来的萤火虫……俺听老辈人提过一嘴，说黄仙屯荒了以后，夜里常能看到这种‘鬼火儿’，说是……说是当年屯里人走的急，好些东西没带走，魂儿也没全散，附在些物件或是林子里成了精的活物身上……邪性得很！”

    “附灵？或者某种受地气影响的阴性能量显化？”雪莉杨眉头紧锁，仔细观察着，“光点分布看似杂乱，但似乎隐约围绕着中央那个石砌祭坛……”

    苏景墨的“归墟之眼”全力运转，试图穿透那片晦暗，看清那些幽绿光点的本质。在他的视野中，那些光点并非纯粹的能量体，更像是某种微弱的“灵”依附在具有实体的东西上散发出的“辉光”。这些“灵”的气息驳杂，多数带着深重的怨念、迷茫和一丝非人的野性，与昨晚那“黄仙指路”黑影的气息有相似之处，但又弱小、混乱得多。而整个山坳，尤其是祭坛周围，笼罩在一层稀薄但确实存在的“场”中，这“场”由地下渗透出的淡淡金煞之气与沉积的阴秽之气混杂而成，干扰着正常的能量流动和精神感知。

    “下面确实不干净，但多数只是些残存的、弱小的灵体或受影响的生物，威胁有限。”苏景墨沉声道，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，以安抚众人，“真正的危险，恐怕藏在祭坛那里，或者……更深的地下。崔老道的帽子掉在山梁，说明他至少到达了这里，并且可能遇到了什么变故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顶破旧的道士帽，上面那丝极淡的陌生血腥味始终让他不安。“无论如何，我们必须下去。大家跟紧，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，尤其是那些闪着绿光的位置。灵儿，你的离凰刃火气最能克制阴邪，走在前面开路。胖子，解五解七，注意两侧和后方。敖兄，阿宁，护住杨小姐和清璇。孙老哥，你跟紧我。”

    部署完毕，苏景墨深吸一口气，率先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走去。霍灵儿紧随其后，离凰刃虽未完全出鞘，但刃身已开始流转一层温润的金红光芒，驱散着靠近的阴寒。

    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，碎石和湿滑的苔藓让人步履维艰。越靠近山坳底部，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就越发浓重，光线也越发暗淡，仿佛连天光都被这山坳“吞食”了一部分。四周安静得可怕，只有他们脚踩在枯草碎石上的沙沙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当他们终于踏入黄仙屯旧址的范围，踩上那些破碎的瓦砾和没膝的荒草时，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被注视感”瞬间强烈了数倍。那些幽绿的光点并未因他们的靠近而逃离或攻击，依旧在原地或缓缓移动，忽明忽灭，如同无声的嘲讽。

    近距离看，那些发光的实体也清晰了一些：有的是半埋在土里的破烂陶罐碎片，有的是倒在地上的腐朽木桩，有的干脆就是一些在草丛中窸窣移动的小型动物的眼睛，但这些眼睛的绿光明显不正常，带着一种呆滞的邪性。

    王胖子用猎枪管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高草，后面露出一小片空地，散落着几块白骨，看形状像是某种小动物的，骨头表面也泛着微弱的绿光。“妈呀，连骨头架子都被‘染绿’了？这地方到底死过多少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金煞混阴，浸染万物。”陈清璇低声道，她手中铜钱的震颤越发明显，“此地风水已彻底败坏，生气不存，死气与金锐煞气交织，普通生灵久居必亡，亡后残灵也易受污染异变。大家尽量屏息凝神，减少外放气息，以免被这些污秽之气侵蚀或吸引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
    众人依言，更加小心地向前推进。他们避开那些有明显绿光的位置，在废墟间艰难穿行。倒塌的房屋大多已无法辨认原貌，只有一些残存的灶台、歪斜的门框，昭示着这里曾经的人烟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，偶尔一阵阴风吹过，带起呜呜的声响，如同冤魂的哭泣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标明确——山坳中央那个石砌祭坛。

    随着靠近，祭坛的轮廓越发清晰。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、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圆形平台，由大小不一的青黑色石块垒砌而成，石缝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平台中央，那根歪斜的石柱约有成人手臂粗细，一人多高，表面果然刻满了密密麻麻、早已模糊的奇异纹路。

    离祭坛还有二十多米时，苏景墨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祭坛周围的地面。“有拖拽的痕迹，还有……脚印。不止一个人的，比较凌乱，时间应该就在一两个月内，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