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黑色光芒的瞬间，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。

    “扑通”一声轻响，脚下不再是坚硬的石阶，而是某种湿滑、略带弹性的物质。头灯光束照去，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黑色的、如同某种菌类或苔藓密集生长的“岸边”，面前不到两米，便是那条发出潺潺水声的“河流”。

    那确实是一条河，但绝非人间之河。

    河面宽约十余米，水流沉缓，几乎听不到流淌声，只有一种粘稠的、如同浓粥搅动般的“咕嘟”声。河水是纯粹的墨黑色，深不见底，表面却泛着一种诡异的、暗绿色的磷光，勉强照亮了近处的水面。阴寒刺骨的气息正从河面升腾而起，比通道中更甚数倍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，不是鱼腥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铁锈、腐烂水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味，闻之欲呕。

    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，在那暗绿色的磷光映照下，偶尔能看到河水深处，有巨大的、惨白色的影子缓缓滑过，轮廓模糊，似人非人，似兽非兽。河面上，还漂浮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——辨不出原色的布片、断裂的骨殖、甚至偶尔闪过一张泡得肿胀变形的惨白人脸，随即又沉入水下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什么河？忘川吗？”王胖子声音发紧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脚下那种湿滑的触感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“不是忘川，但恐怕比忘川更‘实际’。”雪莉杨脸色极其难看，她手中一个检测空气成分的小仪器正疯狂报警，“空气中含有极高浓度的硫化氢、甲烷，还有大量未知的有机分解产物和……某种强烈的生物碱毒素！不能久待，更不能吸入过多！”

    陈清璇捂着口鼻，仔细观察河水和对岸：“这条河是人工开凿的，你们看两岸的岩壁，有明显的规整凿痕。河水中的磷光……像是某种富含磷质的微生物，或者是大量尸骨腐烂后产生的‘鬼火’聚集。这条河，很可能是整个‘饲魂窟’怨念和阴煞之气的‘汇集通道’与‘转化池’。”

    敖江将昏迷的阿宁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凸起岩石上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霍灵儿紧紧挨着苏景墨，小脸在磷光映照下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苏景墨背靠冰冷的岩壁，急促地喘息着。刚才强行施术干扰阵法，又喷了一口心头血，此刻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，经脉刺痛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连站着都有些勉强。初级回炁丹的药力正在缓慢生效，但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他强打精神，看向河面。对岸同样是一片灰黑色的“菌毯”河岸，再往后，是幽深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。必须过河。

    可是怎么过？

    游过去？看这河水的颜色和漂浮物，下去恐怕瞬间就会被腐蚀或者被水下的东西拖走。飞过去？他全盛时或许能借助风后奇门短暂御风，现在……能让自己不摔倒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，你看那边！”霍灵儿忽然小声惊呼，手指指向河流上游。

    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上游的黑暗中，缓缓漂来几点幽绿色的光芒。随着光芒靠近，隐约能看出，那是几盏悬挂在某种东西上的、古老的灯笼。灯笼的光芒也是绿油油的，与河面磷光相映，更添诡谲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承载灯笼的东西露出了真容。

    那是三艘……船。

    但绝非寻常的船。船身狭长，像是用整根巨大的、暗红色的木头挖凿而成，表面布满粗糙的凿痕和岁月侵蚀的裂纹。没有任何风帆或桨橹，就那么静静地、随着沉缓的水流向下漂来。每艘船上，都挂着一盏绿灯笼。而船头上，各自立着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，一动不动，如同雕塑。

    “船？这鬼地方还有摆渡的？”王胖子端起枪，瞄准了最前面那艘船上的黑影，“是人是鬼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人。”苏景墨眯起眼睛，努力凝聚目力。在“炁体源流”带来的超常感知和微弱真炁加持下，他能“看”到更多。“没有活人的生气……是尸傀，而且比刚才石厅里的那些……更‘完整’，气息也更阴沉。它们身上有微弱的‘指令’波动，像是按照固定路线巡逻或者……执行某种‘摆渡’任务的‘工具’。”

    “工具？”雪莉杨若有所思，“难道说，古蜀星师会定期派人……或者派这种尸傀，乘坐这种船，往来于河流两岸？运送物资？还是……运送‘材料’？”

    说话间，三艘尸舟已经漂到了近前。最近的一艘，距离他们所在的岸边只有不到五米。绿灯笼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船头那具尸傀——它同样穿着破烂的麻衣，皮肤青黑，但比起石厅里那些，它的身体似乎更“饱满”一些，没有那么干瘪，手里也没有武器，只是双手垂在身侧，低着头，仿佛在默默等待。

    另外两艘船也缓缓靠近，呈一条松散的直线。

    河水似乎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回旋，让三艘船的速度几乎停滞。

    “机会！”王胖子眼睛一亮，“苏爷，咱抢一艘船？这破船看着不咋地，总比游过去强！”

    苏景墨也在飞快思考。抢船可行，但风险极高。这些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