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，公海边缘。

    “启明号”考察船劈波斩浪，如同一头银灰色的钢铁巨兽，驶向那片被气象云图上标为深红色漩涡区的海域。这艘由宁安考古基金会秘密改装、融合了顶尖科技与玄学阵法的特种船舶，此刻正承载着终结三千年宿命的希望。

    苏景墨站在舰桥前方的观景平台，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。他手握栏杆，元婴巅峰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，感知着这片海域下方暗流涌动的能量。怀中的造化玉碟传来轻微的震颤，玉碟之灵的小女孩虚影紧抓着他的衣襟，望向远方的目光充满不安。

    “那边……越来越近了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那个‘碎片’，它很饿，也很……愤怒。”

    张启灵走到苏景墨身侧，黑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完全觉醒的麒麟血脉让他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，连汹涌的海浪似乎都在他面前变得温顺几分。“按照目前航速，今夜子时前后能抵达宁致远标注的‘外缘汇合点’。但漩涡区的异常能量场已经开始影响电子设备，声呐和雷达的回波都很混乱。”

    舰桥内，无邪正盯着数个闪烁的屏幕：“不止是设备问题。从三小时前开始，我们周围五十海里内，至少出现了七个不同来源的主动声呐信号。有大型船舶，也有小型高速目标，甚至……有深度超过三百米的潜航器信号，那绝不是普通科研或商业船只能达到的深度。”

    “水下面有东西。”胡建国调试着一台经过逍遥子符箓加持的水下监听器，“不止是机器。我听到了一些……不该是鱼类或鲸类发出的声音。像是金属摩擦，又像是……低语。”

    王胖子在一旁检查着特制的深潜装备，闻言哆嗦了一下：“我说老胡，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瘆人？胖爷我虽然天不怕地不怕，但最烦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水下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“怕了？”陈清璇打趣道，手中把玩着几枚新绘制的“镇海符”。

    “怕？胖爷我是担心等会儿真打起来，在水里施展不开！”王胖子嘴硬，却悄悄把一根黑驴蹄子塞进了潜水服的侧袋——虽然他自己都知道这玩意儿对海里的东西可能屁用没有。

    逍遥子从船舱走出，手中托着那卷混沌色的“锁天图”。图卷在日光下并无异样，但在他的感知中，正与远方归墟漩涡的能量波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。“锁天图需贴近目标区域，吸收其空间规则特征，方能发挥最大效力。我们必须在进入漩涡核心前，找机会让它‘熟悉’那里的环境。”

    霍灵儿在阿宁的陪同下也来到甲板。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手中那枚“源晶”被精心镶嵌在一个特制的护腕上，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柔和白光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。“我感觉到……这片海，很悲伤。不是风暴那种狂暴的悲伤，是更深沉的……像是被遗忘、被抛弃的痛苦。”

    阿宁操作着平板，调出最新的卫星云图和基金会情报网络汇总：“所有迹象都表明，宁致远所谓的‘多方会谈’是个陷阱，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摸清各方底牌、甚至可能提前削弱对手的机会。‘天门使者’的主力肯定已经潜伏在附近，那个‘掌钥人’……我调动了所有资源，只查到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，似乎与上古某个崇拜‘天门’的巫祭家族有关，其传承远比汪家、甚至比徐福还要古老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主雷达屏上，一个醒目的光点快速接近，同时公共无线电频道传来清晰的呼叫：

    “‘启明号’，这里是‘探索者号’，星海国际舰队旗舰。宁致远博士邀请各方代表，于两小时后在坐标点A汇合，举行‘归墟安全探索预备会议’。请确认参会。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苏景墨与张启灵对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回复他们，我们会准时参加。”

    两小时后，“启明号”接近了一片被奇异浓雾笼罩的海域。雾气并非白色，而是泛着淡淡的灰蓝色，即便在正午阳光下也凝而不散，能见度不足百米。电子设备在这里几乎完全失灵，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罗盘和逍遥子的风水术导航。

    迷雾中，隐约可见数艘船舶的轮廓。最大的一艘是宁致远的“探索者号”，一艘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巨型破冰科考船，甲板上林立着各种探测设备和至少两架直升机。另外几艘大小不一，有挂着商业勘探公司旗号的改装货轮，也有几艘看不出国籍、线条凌厉的灰色舰艇，透着军用的气息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，在距离船队约一海里的地方，海水无声无息地旋转着，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漩涡。漩涡中心深不见底，幽暗如墨，边缘则泛着奇异的磷光。它旋转的速度并不快，却散发出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和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。这就是归墟之眼！

    “‘锁天图’在震动。”逍遥子低声道，“它在记录这里的空间异常。但小心，漩涡在‘看’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探索者号”放下了接驳艇。苏景墨决定带领张启灵、逍遥子、霍灵儿以及阿宁前往参会。胡建国、陈清璇、无邪和王胖子留守“启明号”，随时准备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