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构陷他的上司此刻正春风得意，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依旧高高在上。

    凭什么！

    只要给我机会，只要让我开口。我的脑子里装着这一千多种毒药的反应，装着早已刻入骨髓的现场还原逻辑。

    我不能带着这些还没说出口的真相烂在水牢里！

    我不甘心！

    顾长清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对抗着铁链的拉扯，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，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嘶吼：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想死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甬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开启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那不是狱卒拖沓的布鞋声，而是硬底皂靴叩击石板的脆响。

    一步，一顿，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伴随着那脚步声的，还有类似金属挂饰碰撞的微鸣，那是绣春刀撞击腰封的声音。

    相邻囚室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整个水牢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黑暗被一只冷硬的皂靴无情踏破。

    那靴底洁白，纤尘不染，与这满地的污秽格格不入，却又毫无顾忌地踩碎了腐水表面的平静。

    随着那人走近，连那些习惯了在腐肉上肆意爬行的老鼠，都仿佛感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，惊慌失措地钻回石缝。

    光影在那人腰间的刀鞘上流转，折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，直刺顾长清的双眼。

    那是京城里能让三岁小儿止啼的“阎王刃”。

    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，沈十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