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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……大人明鉴!”
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,打破了画室里紧绷的气氛。
老仵作钱贵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那位身穿飞鱼服的权贵。
但他必须说话。
那个姓顾的死囚要把尸体翻过来,这不仅违背了祖宗传下来的验尸规矩,更是赤裸裸地打了他这个老仵作的脸。
“沈大人,小的斗胆进言。”
钱贵趴在地上,声音虽然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子从业三十年的固执。
“这……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啊。死者为大,岂能随意翻动?”
“况且我等仵作行当,判断死亡时辰,向来依仗的是‘春秋凭暖,冬夏凭冷’,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,全凭手感与经验,哪有什么……什么精确到刻钟的道理?”
他稍微抬起一点眼皮,瞥了一眼靠在画案旁的顾长清,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屑,随即便迅速低下头,对着沈十六的靴尖继续磕头。
“这死囚分明是在胡言乱语,想要混淆视听!若是让他毁了尸身,坏了现场,小的……小的万死难辞其咎啊!”
这话虽然卑微,却也道出了在场大部分锦衣卫的心声。
是啊,人死了身子变冷,天热冷得慢,天冷冷得快,这才是他们懂的常识。
看个尸斑就能知道死者是什么姿势死的?这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。
方才被顾长清那套理论镇住的校尉们,此刻眼神又游移起来。
“钱老是京兆府的老人了,验过的尸比那姓顾的吃的盐都多……”
“我看这顾长清就是在故弄玄虚,想拖延时间保命吧?”
沈十六身侧,雷豹也忍不住凑近了半步,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大人,钱贵虽然胆小,但这验尸的手艺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。”
“这姓顾的说法……实在太玄乎了。要不,还是按老规矩,先审那家仆?”
沈十六立在阴影中,一只手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。
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钱贵,也没有理会雷豹的建议。
那一双眸子,只是死死地锁在顾长清身上。
他在等。
如果这把“刀”真的这么容易钝,那留着也没用了。
顾长清靠在冰冷的画案上,每一次喘息,琵琶骨的伤口都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贵。
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隔着时代的悲哀。
对一个坚信大地是平的人,解释万有引力毫无意义。
最好的办法,是造一艘船,带他们去绕一圈。
“就凭这个。”
顾长清忽然开口,声音虚弱,却如金石般冷硬。
他无视了所有人的质疑,当着沈十六的面,再次俯身。
这一次,他没有触碰其他地方,而是精准地握住了死者僵直如铁的右手食指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将拇指死死抵住死者的指根关节,其余四指扣住指尖。
那是医生正骨的手法,也是法医破坏尸僵的手段。
顾长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猛地发力向手心方向一折!
“咔——嚓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在死寂的画室里骤然炸开!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某种硬物被生生折断,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嘶——”
跪在地上的钱贵浑身一哆嗦,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。
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雷豹在内,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他们亲眼看到,那根原本僵直如铁条的手指,被顾长清硬生生地给……掰弯了!
这哪里是在验尸?这分明是在虐尸!
可顾长清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根弯曲的手指垂下,然后缓缓直起身。
“现在,这根手指的尸僵已经被我用外力破坏了。”
他平淡地陈述着事实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刚才折断的不是死人的手指,而是一根枯枝。
“按照尸僵的规律,一旦被破坏,它就无法再次形成。”
顾长清身形猛地一晃,他死死抓着画案边缘,指节发白,才没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倒下。
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,“哒”的一声砸在地面。
但他没有给众人太多震惊的时间,喘息着,将视线强行聚焦在沈十六脸上。
“这,就是我的证明。”
钱贵张着嘴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是行家,虽然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手法,但他看得懂结果,那手指软了,且再也硬不回去了。
这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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