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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馆的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。
宇文宁一身戎装勒马而立,身后的禁军长枪如林。
将瓦剌使团死死逼在院心。
“巴图副使。”
宇文宁手中的马鞭轻轻拍打着掌心,声音冷冽。
“《两国盟约》保得了使臣,保不了杀人犯。”
“本宫今日不杀人,但本宫要在这一直看着。”
“看看是你们大汗的刀快,还是我大虞的律法硬。”
巴图脸色铁青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,今晚这人他是带不走了,也杀不掉了。
在这重兵包围之下,萨满插翅难飞。
顾长清站在马前,冲宇文宁微微颔首。
随即转身看向巴图,眼神如刀:
“巴图大人,今晚这驿馆,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。”
“咱们明日金殿见。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巴图的咆哮。
转身对雷豹低语几句,便匆匆没入夜色。
驿馆的局稳住了,但顾长清的心却悬得更高了。
严嵩这只老狐狸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驿馆这步棋废了,他一定会动另一颗棋子。
那个关在天牢里,此时毫无还手之力的沈十六。
……
天牢,诏狱最底层。
这里位于地下三丈,听不见外面的喧嚣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腐烂的霉味。
沈十六靠着湿冷的墙壁,一条腿曲起,飞鱼服的下摆沾了些许污泥。
他闭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无一搭地敲着。
看似假寐,实则浑身肌肉紧绷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。
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拖沓,沉重。
是个驼背的老狱卒。
手里拎着一个竹篮。
“沈大人。”
老狱卒走到栅栏前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讨好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呢?”
沈十六没睁眼:“有事?”
“刚才外头有个姓顾的先生,托小的送进来的。”
老狱卒一边说,一边手脚麻利地从篮子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。
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。
“说是怕您在里面饿着,让您趁热吃,吃饱了……才有力气应付明天的事。”
听到“姓顾的”,沈十六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碗面上。
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,上面还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。
沈十六盯着那把葱花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
“顾先生送的?”
“是啊,顾先生千叮咛万嘱咐,一定要看着您吃下去。”
老狱卒殷勤地把筷子递过栅栏。
沈十六没接筷子,反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走到栅栏前。
他隔着铁栏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狱卒,眼神玩味。
“你在诏狱干了多少年?”
“回、回大人,快三十年了。”
老狱卒被看得有些发毛。
“三十年,活得不容易。”
沈十六伸出手,似乎是要接面。
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,轻轻弹以此老狱卒的衣领。
“但这双新靴子,也是顾先生送你的?”
老狱卒下意识地缩了缩脚。
那是一双崭新的缎面靴,在这阴湿的牢房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还有,”沈十六指了指那碗面,声音骤冷。
“我和顾长清吃过几百顿饭。”
“他这人嘴刁,闻不得生葱味。”
“如果是他送的面,绝不会让厨子放一粒葱花。”
“这碗面,是你自己吃,还是我喂你吃?”
老狱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手一抖,那碗面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汤汁四溅,那原本诱人的面条在接触地面的瞬间,竟泛起诡异的白沫。
“大、大人饶命!”
老狱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如筛糠般颤抖。
“小的也是被逼的……有人给了一百两金子。”
“说是……说是让小的送您一程……”
“一百两金子,确实挺沉的,藏在鞋底里走路不硌脚吗?”
沈十六冷冷地看着他。
正要再问,甬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。
那是有人在狂奔。
“沈十六!”
顾长清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慌乱和破音,回荡在空旷的牢房里。
他几乎是撞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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