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罗站在那片被肃清光束灼烧过的焦土上，银红色的身体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。他的身体表面，那些被光束灼伤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，银白色的光粒子在伤口处流动，像是某种正在修复自身的活体金属。他抬起头，望向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小女孩面孔——羊。她的眼睛依然闭着，嘴角依然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，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孩子，梦见了美好的事物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，那微笑的背后，有什么东西在撕裂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凝聚——帕拉吉之盾。

    他双脚蹬地，身体冲天而起，向那张面孔飞去。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，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，撕裂了那些正在飘落的黑雨，撕裂了那些在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雾气。

    他穿透了那张面孔的表层——那些由星尘和暗黑色斑点组成的物质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，像是水波般向两侧分开，为他让出一条通道。他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。

    羊精神残域。

    这里的空间不是用物理规则构建的。没有上下之分，没有远近之别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像是浸泡在浓稠液体中的质感。周围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，那些光点有的是银白色的，有的是暗黑色的，有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色。它们像是萤火虫般在空间中飘浮，时而聚拢，时而散开，形成各种不规则的图案。

    在这片空间的深处，他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不是那张巨大的、由星尘拼凑而成的面孔，而是真正的她——一个小女孩的身体，蜷缩在空间的中央，像是子宫中的胎儿。她的身体很小，大约只有一米出头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——那件连衣裙已经破旧不堪，边缘磨损，布料上布满了暗黑色的污渍。她的头发散落在周围，像是漂浮在水中般轻轻摆动。她的眼睛紧闭着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持续的、无法摆脱的痛苦。

    但她的身体，被无数条细长的、像是触手般的能量带缠绕着。那些能量带从空间的各个方向延伸而来，一端连接着她的身体，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。那些能量带在微微搏动着，像是某种活着的管道，在不断地向她输送着什么——或者，在从她体内抽取着什么。

    赛罗悬浮在不远处，看着她，没有贸然靠近。他的目光在那些能量带上缓缓扫过，然后停留在她的脸上。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：“羊。”

    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她没有睁开眼睛，但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：“……谁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我叫诸星浔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你也可以叫我赛罗。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那双眼睛是暗银色的，没有焦点，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她看着赛罗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“你……不怕我吗？”

    赛罗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不怕。”

    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——那是一种苦涩的、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的笑意：“骗人。所有人都怕我。连我自己……都怕我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一只小手，指向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能量带。那些能量带在她的手指触碰下微微收缩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：“它们……一直在拉我。往很多不同的方向拉。有的方向很冷，有的方向很热，有的方向……什么都没有。我不知道它们要把我拉到哪里去。我只知道，我不能停下来。如果我停下来……它们就会把我撕碎。”

    赛罗的目光在那些能量带上停留了片刻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些能量带的另一端连接着不同的宇宙——不同的维度，不同的时间线，不同的现实层面。它们像是无数条锚链，将她固定在这片空间中，但也同时在不断地撕扯着她，试图将她分割成无数碎片。

    他轻声问道：“那些分身……那些黑雨……都是因为这些能量带吗？”

    格莉蕾轻轻点了点头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节省每一丝力气：“它们……会从我身上漏出去。像漏水一样。我没办法完全控制它们。它们会自己去寻找……寻找可以附着的东西。然后……把它们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更加微弱：“我不想这样。我真的不想这样。但我停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赛罗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你试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试过。”她的声音中，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像是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后的疲惫，“试过很多次。我把它们往没有人的地方引——往海里，往沙漠里，往那些没有人住的废墟里。但总有一些……会漏掉。会跑到有人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小小的、布满暗黑色纹路的手：“我已经……撑了很久了。很久很久。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”

    赛罗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布满纹路的小手，看着她那件破旧的白裙子，看着她身上那些缠绕的能量带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