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精神残域中，羊的手指依然紧紧握着赛罗的手掌。那些暗银色的泪水已经干涸，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，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能量带的震颤幅度也有所减小，但它们依然存在，依然在不断地拉扯着她，像是永远不会松开的锁链。

    赛罗蹲在她面前，金色的光芒依然在他的掌心与她的手掌之间流动。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吸收那些光芒，像是干旱的土地吸收雨水。那些光芒在她的体内流转，暂时缓解了那些能量带对她的撕扯，但这只是暂时的——治标不治本。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，她迟早会被那些能量带彻底吞噬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站起身，目光在那些能量带上缓缓扫过。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，像是在分析一个战术问题：“羊，那些能量带的源头在哪里？你能感觉到吗？”

    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起手，指向一个方向——不是空间的某个具体方位，而是一种模糊的、像是隔着层层迷雾般的指向：“那边……最远的那条……它的另一端连着什么东西……很大，很重，像是一扇门。”

    赛罗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在那个方向上，一条比其他能量带更加粗大、更加暗沉的能量带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中。那条能量带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芒。它的搏动节奏与其他能量带不同——更慢，更有力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
    他轻声问：“那扇门后面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羊摇了摇头，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、像是试图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神情：“不知道……我从来没有进去过。每次我想要靠近它，那些能量带就会把我拉回来。好像……它们不想让我靠近那里。”

    赛罗的目光在那条能量带上停留了很长时间。他的脑海中，那些碎片正在快速拼合——肃反圣枪被夺，落入伪银河空间，被那些暗黑色的物质包裹，与格莉蕾的能量产生共振。圣枪本身是一件强大的神圣武装，蕴含着教廷数百年的信仰和力量。当它与腐畸银河的能量接触时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化学反应——圣枪的神圣属性被腐畸银河的本能改造，变成了一种既可以连接核心又可以封锁核心的装置。

    反向锚点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：“那柄枪——肃反圣枪——现在在你的核心中。它不是被你的力量吞噬了，而是被你的本能改造成了某种东西。它现在既是连接你核心的通道，也是封锁你核心的锁。如果能把它夺回来，用它钉住你的核心，就能暂时切断那些能量带对你的拉扯。那个时候，你的意识就有机会脱离。”

    羊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她看着赛罗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、像是害怕希望再次破灭般的谨慎：“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赛罗点了点头：“真的。但那柄枪现在在你的核心深处，被你的本能保护着。要拿到它，我必须进入那个伪银河空间——就是你本能构筑的那个防御领域。那里很危险，你的本能会把任何试图靠近核心的东西视为威胁。”

    羊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我会尽量……不让它伤害你。”

    赛罗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——那是一种带着温暖的、像是在安慰一个害怕的孩子般的笑意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羊精神残域，前往伪银河空间，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外界传来。那能量的性质他很熟悉——冰冷，锐利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
    魔恩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金色的目光穿透羊精神残域的屏障，望向外界的景象。在现实中，魔恩正站在教廷舰的舰桥顶部，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右手依然空荡荡的，但他的左手握着一柄新的武器——那是一柄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的长枪，虽然没有肃反圣枪那么强大，但依然蕴含着足以致命的能量。

    魔恩的目光穿透虚空，与赛罗的目光在羊精神残域的边界处交汇。他的声音通过某种精神感应传入赛罗的脑海中，冰冷而清晰：“贱种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想用那柄圣枪来救那个女孩。但圣枪是我的武器，它属于教廷，属于肃反体系。你没有资格触碰它。”

    赛罗的目光微微一沉，同样用精神感应回应：“圣枪现在不属于任何人。它被她的本能改造成了别的东西。只有用它钉住核心，才能给她争取脱离的机会。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魔恩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——那是一种带着嘲讽的、像是在看着一个天真孩子般的笑意：“我当然清楚。正因为清楚，我才不会让你这贱种碰它。那柄圣枪承载了教廷数百年的信仰和力量，它是我权威的象征。如果它被你用来拯救一个污染源——那将是教廷历史上最大的耻辱。”

    赛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：“所以你就宁愿让她继续被那些能量带撕扯？宁愿让那些分身继续扩散，让那些无辜的人继续受害？就因为你的面子？”

    魔恩的笑意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