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银河空间的废墟中，那些灰白色的星尘正在缓缓沉降，像是大雪过后的余烬。格莉蕾的意识已经完全消散，但她残留的力量并未消失——那些被她吞噬过的光，那些被她转化过的能量，那些在她核心中沉淀了十年的痛苦，正在以一种无序的、本能的方式向外扩散，像是被打破的蜂巢中涌出的蜜蜂，寻找着最后一个可以依附的目标。

    那个目标，是魔恩。

    暗银色的能量流沿着净化炮的能量通道逆向涌入教廷舰的舰桥，像是活着的藤蔓，沿着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蔓延。那些能量流在接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，留下了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苔藓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。战术分析师们惊恐地后退，试图避开那些蔓延的能量流，但那些能量流并不攻击他们——它们绕过他们的脚踝，绕过他们的操作台，绕过他们的座椅，像是具有某种智能般，径直向魔恩涌去。

    魔恩站在舰桥中央，看着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暗银色能量流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他的目光中，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像是终于意识到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正在降临般的凝重。他没有后退，没有躲避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尊被海浪包围的礁石，等待着第一波冲击的到来。

    暗银色的能量流触及了他的脚尖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，他的身体猛地一震。那些能量流沿着他的腿部向上攀爬，缠绕住他的小腿，他的膝盖，他的大腿，像是无数条活着的蛇，正在将他从头到脚包裹。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能量护盾，试图将那些能量流隔绝在外，但那些能量流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，并没有被弹开，而是像水一样渗透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取——不是暴烈的、一次性的大量流失，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管同时抽血般的持续流失。那些能量流在触碰到他的身体后，开始沿着他体内的能量脉络向核心蔓延，像是一条条正在勘探地形的工兵，寻找着他力量的源头。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，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，试图将那些能量流从身体表面震开。但那些能量流在被他震开的瞬间，又迅速重新聚合，像是打不散的雾气，再次缠绕上来。他连续震开了三次，三次都被重新缠绕，而且每一次重新缠绕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更快，像是那些能量流正在学习他的抵抗模式，正在适应他的能量频率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意识到，这些能量流不是普通的污染残余——它们是格莉蕾死后留下的执念，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影响力。它们没有智能，没有意识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本能的冲动——将那个试图毁灭她的人，拖入她曾经承受过的痛苦中。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，身体表面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银白色光芒。那光芒的温度极高，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能量流在光芒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，像是被火烧到的湿木头，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，然后缓缓松开了对他的缠绕。

    他挣脱了那些能量流的束缚，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，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——刚才那次爆发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，而他现在的状态，已经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——在他的衣服下，在那些被能量流接触过的皮肤上，浮现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暗银色纹路。那些纹路很浅，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在皮肤上刻下的痕迹，但它们确实存在，而且在缓慢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蔓延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，没有再去管那些纹路。他转过身，准备离开舰桥，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修复自己的伤势。

    但当他走到舰桥出口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因为出口处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一个——是无数个。

    那些分身，那些曾经在东三区的街道上、在废弃的天文馆中、在伪银河空间中出现的分身，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站在舰桥外的走廊中，将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。它们的数量之多，以至于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都被它们覆盖了，像是被一层黑色的、蠕动着的物质包裹着。它们的面部特征依然模糊不清，只有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睛清晰可见，全部锁定着魔恩。

    魔恩看着那些分身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平静而从容：“你们以为，这种东西能拦住我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等它们回答。他抬起左手，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，然后猛然向前推出。一道银白色的冲击波从他的掌心涌出，像是一面无形的巨墙，将那些分身全部撞飞。那些分身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向后倒飞出去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，撞在走廊的天花板上，撞在走廊尽头的大门上，发出密集的、像是雨点砸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迈开脚步，沿着走廊向前走去。那些分身从地上爬起来，从墙壁上滑下来，从天花板上掉下来，再次向他扑来。他挥动左臂，将靠近的分身一一击碎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，每一击都能将数个分身打得粉碎。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