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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割狗舌……”
包拯在书房内缓缓踱步,这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同样的手法,不同的对象,更早的时间。这绝非模仿,而是宣告——宣告着“割牛舌”并非偶然,而是某种模式的一部分。
“大人,”公孙策面色凝重,“若城外割狗舌亦是‘灰影’所为,那他们此举意欲何为?总不会也是试探吧?”
包拯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:“试探或许仍是目的,但对象不同。割牛舌是针对本县,而这更早的割狗舌……或许是针对当地的里正、乡民,甚至是……那条狗的主人李老汉。”
他猛地转身:“王朝马汉!”
“在!”
“你二人立刻分头行动。一,详查李老汉家背景、人际,尤其与刘五家有无潜在关联。二,暗中询问那村子,割狗舌事件前后,可有其他异常?比如,是否有陌生人来往,或村中是否有人突然得了横财,或是……莫名染病?”
“是!”两人领命,匆匆而去。
包拯又对公孙策道:“那白色粉末,必须尽快验明。另外,孙狗儿情况如何?”
“高热已退,但人还虚弱,神智未完全清醒。”公孙策回道,“按大人吩咐,加派了人手,严加看管。”
安排已定,包拯强压下心头的急迫,开始处理积压的日常政务。天长县虽不大,但钱谷刑名,琐事繁多。他刚批阅完几份关于春耕引水的文书,衙役便来报,说本县乡绅赵老爷派人送来请帖。
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异样。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送帖的是赵府另一个面生的管家,态度恭敬,言辞恳切,言道赵老爷素闻包大人清正廉明,才华卓越,心生仰慕,特在府中备下薄酒,欲与父母官一叙,聆听教诲云云。
包拯不动声色地接过制作精良的请帖,略一沉吟,便道:“回复赵老爷,本县心领。然初到地方,政务繁忙,加之近日有耕牛被割舌一案尚未了结,实在分身乏术。待案件查明,公务稍暇,再行叨扰。”
那管家似乎料到会被拒绝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,只是又客气了几句,便躬身退下了。
“果然沉不住气了。”公孙策待那管家走后,低声道,“此番相邀,怕是宴无好宴。”
包拯冷哼一声:“他这是想探本县的口风,或许还想施压。本县拒了他的宴请,便是表明态度,此案绝不会含糊了事。”
他拿起那份请帖,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缎面,忽然动作一顿。他将请帖凑到鼻尖,轻轻一嗅。
“大人,有何不对?”公孙策疑惑。
包拯眼神锐利起来:“这请帖上的墨香……似乎格外浓郁些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奇异的甜香。” 这香味与他平日所用墨锭的松烟味截然不同。
他立刻取出证物中的那一小截苏州丝绸,小心地靠近鼻端。虽然气味已极其微弱,但仔细分辨,那丝绸上似乎也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的甜香!
“这香味……”公孙策也察觉到了异常,“似乎并非寻常香料。”
包拯小心地将请帖放下,仿佛那是什么危险之物:“赵府……连送张请帖,都透着不寻常。这香味,与丝绸上的残留如此相似,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是在炫耀,还是在暗示什么?”
这一发现,让赵府的嫌疑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蒙上了一层更诡异的色彩。他们似乎无处不在,又似乎刻意留下些若有若无的痕迹。
午后,王朝马汉先后回来复命。
王朝查得李老汉家亦是普通农户,与刘五家并无亲缘或明显恩怨,分属两村,平日往来不多。但割狗舌事件后,李老汉家似乎受了惊吓,很快便举家搬去了邻县投亲,具体原因无人知晓。
马汉那边则带回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。据那村子里的老人回忆,割狗舌事件前几日,确实有几个外地口音的货郎在村中逗留,兜售些针头线脑,并无异常。但其中一个货郎,曾向村里孩童分发过一种“香甜的麦芽糖”,有几个孩子吃了后,当晚便呕吐腹泻,不过一两日便好了,家人只当是吃坏了肚子,并未深究。
“香甜的麦芽糖……”包拯喃喃道,立刻联想到了请帖和丝绸上那奇异的甜香。
“大人,”公孙策声音有些发紧,“若那糖有问题……这‘灰影’的手段,竟已阴毒至对孩童下手了吗?他们到底想做什么?”
包拯面色阴沉如水。先是狗,再是牛,现在可能还涉及孩童!这“灰影”行事毫无底线,目的难测。
就在这时,去检验白色粉末的衙役也回来了,带来了郎中的初步判断:那粉末成分复杂,似混合了某些矿物和罕见的植物花粉,具体效用不明,但肯定非寻常之物,郎中亦不敢断定其毒性或药性。
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越来越黑暗的真相。割牛舌案,仿佛只是一个巨大漩涡的中心,牵扯出越来越多诡异而骇人的枝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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