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冰冷的令牌静静躺在书案上，兽纹模糊，字符扭曲，仿佛凝聚着不祥。书房内，油灯的光芒跳跃，将三人的影子拉长，投在墙壁上，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饵已抛出，”包拯目光扫过令牌，最终定格在公孙策与王朝脸上，“如今，该我们落子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沉吟道：“大人，对方抛出此物，无外乎几种可能。一，确是信物，来顺奉命转移，被我等意外截获；二，此为诱饵，意在引我等注意力集中于土地庙或来顺身上，他们则在他处行事；三，这是试探，试探我等是否已查到此处，以及我等会作何反应。”

    包拯点头：“先生所言极是。故而我等反应，需出乎其意料，方能乱其阵脚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悬挂的天长县舆图前，手指点在城西土地庙的位置：“他们既想让我们盯住这里，那我们便……如他们所愿，但只看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只看不动？”王朝疑惑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包拯手指移动，划过舆图，“明面上，加派便衣，将土地庙围成铁桶，却按兵不发，制造紧张，让其不敢妄动，亦无法判断我等虚实。暗地里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猛地移向赵府所在区域，重重一点！

    “暗地里，将所有能动用的精干人手，全部撒出去，盯死赵府！进出之人，采买货物，夜间动静，乃至府中垃圾，皆要细细排查！我要知道赵德坤每日见了谁，说了什么话，喝了什么茶！”

    王朝精神一振：“大人高明！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！让他们以为我们盯着土地庙和令牌，实则直捣黄龙，紧盯赵府！”

    “不止如此。”包拯眼中精光闪动，“孙狗儿既已醒转，身体稍复，也该让他派上用场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立刻领会：“大人是想……用孙狗儿，来惊一动赵府这条蛇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包拯踱步回案前，“明日，大张旗鼓，再次升堂，提审孙狗儿！这一次，不问牛舌，只问‘灰影’，只问令牌！动静越大越好，要让全城都知道，我包拯，要撬开孙狗儿的嘴了！”

    他看向公孙策：“先生，审讯之时，你需在旁仔细观察孙狗儿神色。若他真不知‘灰影’与令牌，其反应应是茫然；若他知晓却恐惧不敢言，其反应应是挣扎恐惧；若……他竟有所知晓并愿透露，那便是意外之喜，但也需防其言语真假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此外，”包拯语气一转，带着一丝决绝，“光有守株待兔，未免被动。我们还需主动出击，敲山震虎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包拯拿起案上另一份关于赵家布庄账目疑点的卷宗（此前巡查所获，但与牛舌案无直接关联），沉声道：“明日审完孙狗儿，本县便以核查商税、整顿市肆为名，亲自带人，再查赵家布庄！不必藏着掖着，就是要让赵德坤知道，本县不仅在查牛舌案，更在查他赵家！逼他自乱阵脚，逼他身后的‘灰影’露出更多破绽！”

    公孙策闻言，先是愕然，随即抚掌：“妙计！如此一来，赵德坤必然压力倍增，他与‘灰影’之间的联系必然更加频繁，动作也会更多！我们盯紧赵府，便有可能抓到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，甚至……找到那异香或白色粉末的来源！”

    这一连串的组合拳，环环相扣，虚实相间，既有暗中监视，又有明面强攻，将极大的压力施加于赵德坤身上。

    计议已定，包拯立刻分派任务。王朝负责调动人手，明暗两线监视土地庙与赵府；马汉继续盯紧来顺，并设法查探那异香与白色粉末的线索；公孙策则准备次日堂审细节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县衙内却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。

    而此时，赵府之内，赵德坤也接到了眼线的密报——县衙明日将再次升堂，提审孙狗儿，且包拯似乎有意核查商税。

    赵德坤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，但眼神却比平日阴沉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包黑子……这是要步步紧逼啊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审孙狗儿是假，敲打我赵家是真。”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对垂手侍立的赵福道：“去，把来顺叫来。”

    赵福心中一凛，不敢多问，连忙退下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来顺战战兢兢地来到书房。他显然也听说了明日包拯要升堂的消息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赵德坤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直看得来顺腿肚子发软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土地庙那边，干净了吗？”

    来顺连忙点头：“回老爷，干净了！小的按吩咐，已经把东西都处理好了！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赵德坤点了点头，忽然又问，“你老家那边，最近没什么事吧？”

    来顺一愣，不明所以：“没……没什么事啊老爷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就好。”赵德坤挥了挥手，“下去吧。记住，管好你的嘴，最近没什么事，少出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是！”来顺如蒙大赦，慌忙退下。

    看着来顺离开